或许是住校离家的缘故,我总觉得从前和妈之间的那种默契消失不见了。
从前我,川儿还有妈之间,大大小小的矛盾多如牛毛,撞翻妈刚晒好的干豆角,弄丢她花花绿绿的绣花针线,打碎她心爱的陪嫁小茶壶……
每一次她都说自己恨得牙痒痒,但从没有哪一次她是真的生气。虽然她也扯着嗓门叫唤,但只要细心观察她的嘴角和眼神,总能发现她佯装发怒的端倪。
我蹲在川儿旁边,从书包里一样一样掏出来给她的礼物。她渐渐止住哭,眼神被一件件物什吸引过去,最后落在了好几包糖果上面。这几包糖是我刚得的。
傍晚回来路过大舅家,舅妈正拎着一桶猪食往猪圈走。我远远的站着呆呆的看着她,犹豫自己要不要喊她一声,两家的梁子已经结下好几个月了,关系仍没有缓和。
就在我走与不走犹豫彷徨之际,舅妈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弯腰放下猪食桶,朝我的方向看过来,脸上随即绽放出笑容,乐呵呵的“哎”了一声。
这清晰响亮的一声霎时间叫我无所适从,她以为我在叫她吗?我紧张的握紧了自己的书包带,脸涨得通红,嘴里小声把“舅妈”念了好几遍。
她示意我站住别走,自己慌慌张张进了屋,又火急火燎跑出来,从兜里掏出来好几包糖果塞进我怀里。
她说这都是送礼回的,她家没人吃这些。我看着她笑出的满脸褶子,努力忽视那半头刺眼的银发,还是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把我往外轻推了两把,叫我快回家去,天晚了要害怕的。
我机械的朝家的方向走,又快步跑起来。跑到竹林的拐角处回头,还是对上了她温柔关切的笑脸。我朝她摆了摆手,开始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家走。我的心砰砰直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配得上那双思念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