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已经二十九岁,看起来风尘仆仆,显见是走了远路找来的。
苏辂邀沈括落座,就听沈括极有诚意地自述自己的经历,说他二十三岁就靠父亲荫官成为县主簿,他干了几年,治水开荒都颇有成绩,但是因为主簿没编制,他干得不太得劲,所以辞官去投奔兄长家准备考编。
自从意外得到这套教材,他日夜揣摩、爱不释手,恨不能插翅飞到开封来。
兄长见他每日心驰神往,与嫂嫂商议给了他一笔路费,让他来开封追寻自己的梦想。他来到开封以后安顿好妻女,立刻打听金水书院在何处,马不停蹄地找了过来。
苏辂听完沈括这通自述,十分感动,问他吃了饭没。
吃饭这东西,没人提起可能不觉得饿,有人提起时饥饿感就会立刻出现。沈括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两声,面色赧然地说“我太着急了,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就直接找了过来。”
苏辂便邀沈括去边吃边聊。
三人移步食堂,沈括吃了书院的特供饭菜,顿时惊为天人。他看向苏辂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当即表示自己有许多问题想要与苏辂探讨,不知能不能在书院叨扰一段时间。
苏辂欣然应道“当然没问题。”他又跟沈括说开封物价贵,不如金水书院这边宜居,不如把妻儿一并接过来安家,这边可以给安排个教职工宿舍。
沈括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苏辂说道“你我一见如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每天抽一两个时辰给学生讲讲课也行。你知道的,这些学问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学懂容易,学通很难,有的夫子即使看在月钱的份上硬着头皮去讲课,也只能够做到照本宣科,好夫子难找啊!”
沈括出身杭州沈家,父亲、伯父、兄长都是进士出身,自己也有考功名的想法,照理说是看不上教书先生的活计。
可苏辂也说了,他们算是一见如故的知己好友,这些学问又正好是他喜欢的,一想到有些理科好苗子会被照本宣科的夫子毁掉,他于心何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