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半跪的身体不断轻颤起来,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其他声音。他又缓缓仰起头,准备看个仔细。再一抬眼便见那人披着头发干枯散乱,其间夹着碎叶泥泞,掩住了他半张面目。
他轻喘一声,那人似是听闻了一些声响,生硬地转动脖子缓缓回过头来。苍白面容之上伤痕驳杂,嘴唇尽是死皮,鼻梁歪扭,唯有双眼圆睁如初。那人望了一望小伙子,眼中深邃的绝望又含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失落也圆满。顿时相望却似千年,眼波流转之间似是讲了一个令人叹惋的故事。
那人嘴角轻轻勾起,脸颊几滴鲜血顺着那抹笑意缓缓滴下,滴答一声细不可闻。他再度转过头去,赤脚踩踏着尖细的碎石却如履平地,一步一个血脚印深深踏着,踏出一条无归血路。
小伙子呆呆跪在原地远望着他渐行渐远的微弯身躯,不时便已成了点影。他又咽了一口口水,颤抖地站起身来,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目送他远行,如送故人。
忽觉自己肩头被轻轻拍了两下,这才彻底回过神来。“老哥”枯瘦面庞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叫人瘆得慌,再度勾搭过小伙子的肩膀靠在他的身上,晃晃悠悠地走着,嘴中问道“怎的?跪傻了?”又低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见他不作反应又打趣道,“哟呵,这不没事吗?”
小伙子轻皱着眉头一把将他拉起,暗骂着都一把年纪怎么还一副顽童模样?嘴中却说道“你可撘好了,这路不平到时候摔了可不得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