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国刚刚接到许枫的电话,得知了市局刑警队长给许枫打了电话,来帮忙调查这件事。
梁振国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这是三十年来,第一次给王志刚打电话。梁振国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穿警服的人有任何瓜葛,但是为了自己的最喜爱的学生、女儿的丈夫,他还是硬着头皮打了这个电话。
然而,三十多年前那段至死难忘的经历,再一次从记忆的尘灰里慢慢的浮现出来,逐渐清晰,直至让梁振国无法回避。
一个平凡的夜晚,一名意想不到的访客,一本充满秘密却又无法破解的小册子,一个含糊不清却让他不得不坚守一生的等待任务,以及一名素未蒙面却始终没有现身的神秘联络人……
梁振国猛然想起,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国安局特别外勤,代号“钉子”。梁振国扶了扶镜框,想到当初为了尽快洗去父母蒙受的冤屈,为父母平反,让父母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义无反顾的接受了国安局的征召。
然而,一个简单的“等待”任务,竟然伴随着他度过了大半生。自从二十年前他离开纽赖德生物制药研究所,调入北普理工大学任教,连最后一丝“卧底的危险”都不存在了。他不用在“敌营”里提心吊胆,不用神经兮兮的防备周遭异常的眼神,甚至,这二十多年来,当初征召他进入国安局的那些人,都没有来找过他。
“我是不是被遗忘了?”梁振国常常会生出这样的疑问,这并不是凭空的猜测,因为当初征召他的那些人,现如今也差不多六七十岁了,如果没有在任务中牺牲,那也应该在原来的岗位上退休了。梁振国心想,国安局不会任凭一个登记在案的特别外勤人员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与组织脱离联系二十多年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了解不到的原因。
梁振国曾经想过找到北普市国安局,甚至国安总局,去上报自己的身份和手里掌握的秘密。然而,每一次他都会想起段鹏当初背对着他决绝的声音,“一直等,直到你快死了,再把这个册子交给国家。”他也一直记得,国安局交给他的任务就是两个字,“等待”。
只是梁振国不知道还能“等待”多久,恐怕离段鹏说的那个最后期限不远了。梁振国将目光收了回来,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四五个白色塑料小药瓶,一一打开,分别倒出数量不等的各色药片,一口气全部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