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观说着点了点断崖上无妄位,然后又开始指向其余的位置,划出的轨迹从下而上,或两两成对,或三足而立,又或四象循环,单看他手指的章法便觉十分玄妙。
“想那个位置应该是成道远的。这个阵法,术数非常严谨,断不会有错。阵中从无到一,应和了太姒之力;分一为三,置羲和于天顶,作常曦皓月为阵眼,入阵各人则象征了斗曜群星,立四余为宇,代表的是四时轮转从罗睺到计都形成一个闭环,所有人灵力以此闭环为轨道运行,成从弱到强之势;而又合五政为宙,令五星作五行生克,让闭环中流动的灵力如五行创世一般生生不息,以便阵中人的灵能绵长可续,并且越战越强,甚至可以同时发动无数的符咒或者使用罕见的术,”他说着手有指向了梵使尸解时召唤出的那个空洞,“那个位置出现空位,可能是其余的弟子跟布阵师的灵力相差太多,之前我是小看了成道远,他应该是岁星的位置,这个位置,当属年轻弟子中有大成者。”
吴观说出此番话时,才惊觉到之前成道远脱阵单人催动两张化相符的本事所要求的灵能储量其实丝毫不压于自己一人使出“太阴归照剑阵”。
“但是这个阵缺乏一人还能运行得这么好,甚至好的有些反常,”栗歆筠心中有些疑惑,“若说这个阵法的目的是均富个人的灵力上限,那么这个上限应该有一个阀值,便是阵中灵力最高者……”
话没说完,吴观便点了点头,很多术法基础上的事情是一理通百理明的,栗歆筠的说法正好是他担心的事情,如果篆宗真的能把这个阵法运行的如此的好,但他们为什么又不以此阵来无量山挑战呢?
二人话里话外所指,却被霖箬一语道破了那句在他们喉咙底打转的话:“听你们的说法,怎么感觉有点违背三元律呢?”
二人点了点头,的确无中不可生有。
众人只觉脚下一实,那化相符形成的矩阵已经裹挟着他们到达了断崖上的平坦处,正好是那个空缺的无妄位。篆宗的众人运行着念力将他们安全的放置了下来,那灵罩才又淡去。刚才还在护壁犄角的化相符,立马飞向高空,一张张整齐的铺展开来,顿时遮蔽了众人头顶的天空,如同雁群一般,朝向天坑的方向飞去。
栗歆筠明白了他们的作法,这也是眼下他最担心的事情,他急忙的跑到断崖的边缘,蹲下身用手扶着旁边的一颗小树审视着坑下的情况。
众人也跟随而来,霖箬把头探出崖边,这样的景象让他再次深刻的理解了为何栗歆筠要把这分明的火焰说成是来自南暝的海水,或许那才更接近它的本质——离火的火海如同一只深海怪物,正用它的爪牙抠住天坑的崖壁,随着潮水的升腾,将要在不久之后便爬上岸来。
霖箬牙齿只不自觉咬紧了下唇,语气慌张而焦虑,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这可怎么办?”
“迟早的事……”栗歆筠不住的抓着旁边的树干,“这缺口若是不关闭,这些离火就会冒出天坑,席卷整个顺山、卫国,然后是瀛洲……一个都跑不掉……”
好在篆宗的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刚才那些化相符,如同一张巨大的被子正从天空中扑下来,直落天坑之中,以每张符咒为原点,如白蚕一般吐出了无数银白色的灵能丝线网,那些灵能的丝线越织越密直到形成了一堵光耀万丈的水晶墙壁。
离火就这样被阻挡在了墙壁的下方,随着那些焰尖的腾起,就会产生一阵轰鸣声,但篆宗的术法便如同一个安全的井盖,将快要泛滥的汪洋又压制了起来。
霖箬双膝一软,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崖边,心里不自觉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