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和修士不一样,世界观也不同。如果这是一桌子修士,西蒙倒还会相信他们会认为自己的以德报怨是品德高尚的行为。而贵族则没那么高的觉悟,大部分贵族不会想那么多,他们看到的只有眼前利益的争夺,示弱与不屈。崇尚武勇的他们唾弃胆小退缩的行为,以退为进是行不通的,西蒙不能退缩,哪怕是一刻,哪怕是一步。
「来自多尔斯滕堡的朗格,如果你的眼睛还没瞎,你应该去树林里走走转转,看看目前士兵们都处在什么状态之中。他们又累又饿,衣服还是湿的,许多人病倒了,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奄奄一息了,你认为以这种状态迎接马扎尔人的进攻,胜算能有多少?我不过是提前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现在,我们公国大部分的士兵正在取暖的木柴就是我的手下们尽力在天黑前劈砍出来的,新添的火堆也是他们生起来的,如果士兵们没有火堆,裹着潮湿的衣服睡到明天,我们又会病倒多少人?朗格,你说我是懦夫,逃避责任,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请你坦诚地告诉大家,你的手下为我们做了什么?现在,他们正在做什么?」
西蒙最终还是承认了一点——自己没法做到以德报怨,特别是面对朗格的羞辱和同僚以及领主的注视时。
西蒙尖锐的回复让朗格一下哑口无言了。
西蒙的人至少为大家做了好事,新添了许多营火,而朗格则是将一切繁杂的事务都交给了他的副官,他可不想管士兵们这样那样的破事。现在,他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底气,他知道任何回怼只会降低他自己的声望。
餐桌上的贵族们开始称赞起了西蒙,包括主座上一直皱着眉头的公爵阿马德乌斯。朗格深呼吸了一口气,选择缄默不语,现在的餐桌不再是他的主场了。坐在他身侧的伯爵沃尔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不要再说不理智的话出来。
男爵温特用玩味的眼光打量着伯爵朗格,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朗格还是没能从之前吸取到任何教训——他没办法在他弟弟面前一逞口舌之快,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自取其辱。
过了一会儿,餐桌恢复了之前互相交谈的氛围。朗格似乎有些尴尬,他只好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食物,而他身边的沃尔夫伯爵就不用说了,除非餐桌上发生了像刚才那样的言语冲突,他的注意力永远只会放在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