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煮新酒是东京城冬日里除了过年最热闹的活动了。
每逢这几日,官府都会挑个良辰吉日,选个好地儿,来点呈。
再请上许多有名的官妓来造势。
今年更是请了教司坊里最当热的郑行首来助兴。
又搭了台子和彩楼,令众女妓立在上头,哄人观瞻。
女孩儿们各执花斗鼓儿,又伴以丝竹管乐,载歌载舞,令百姓们争先恐后的列在街头观看。
门口又散了酒水,见人来了便诱以饮之,很快钱就花用了十之九三了。
郑行首原叫什么没人知道,好像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郑行首了,问她名字也只是笑而不语,略亲近些的便也只叫她作郑娘子了。
今日的人实在是多,小沈氏从没见过这样多的人。
她实在是怕的紧。
自从她替大堂姐进了苏家的门后,她的胆儿便小起来了。
她知道,苏家人不喜欢她,上到古稀之年的太婆婆,下到隔房的堂妹,这个家好像就没有人欢迎她,这包括她的丈夫。
小沈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前面的苏善毕,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人,实在是多,人一多了,味儿也难闻起来了。
苏善毕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
他从来没有要沈氏去死的意思,可她却为自己而死了。
他只是想找到惠满而已,问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躲着自己。
他以为惠满是会来这里的,她从前告诉过他,她有几个姐妹就是被官卖到了教司坊。
也许她是来投奔姐妹去了。
苏善毕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可他想不到惠满还有别的理由离开他。
明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般真挚,惠满一定也是心慕自己的。
对了,还有同样心慕自己的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