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与嫌犯交过手,此女虽没有武艺,但心思极其奸滑。”卫使抱拳郑重道。荀遇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金吾卫颧骨上淡淡一条伤痕,短短一日已经很难看出原形。
荀遇移开目光,心里已经有了思忖,这非是他思虑不周,因为按照原先预想,在京畿属城时他们就能将人捉拿归案,全然没想过仅仅为了一个弱质女流,会将事情磨蹭到这么久。
对眼高于顶的众殿卫而言,这分明一种羞辱,他自己也早有忿恼,只是不曾言明而已,荀遇朝人点头:“就照你说的办,是该换身行头了。”
身边的左副使压低声音问:“扮作何貌?”
荀遇犹豫了一下,他放眼长量,一个砍柴的樵人从野地经过路堤,荀遇的瞳孔渐渐收拢……
……
出离曲阜三日有余,宋知熹二人沿途经过乡壤,路边偶尔设有茶寮,腾腾蒸沸的热水绕得茶棚外雾气缭缭,棚内生有文火,将炒叶烘烤出阵阵玄味。
几棵灵芽落入杯中,遇热即刻舒活开来,宋知熹摇头慢慢吹凉,竟品出让人十分感动的味道。
她们一路上做贼一般,又是搭乘牛板车,又是寄宿老庵庙的,如今难得歇下来,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名流盛馔,不遇上匪类,就是万事大吉了。
然而在几日奔波的见闻中,宋知熹渐渐认清一个事实——她的名字不一定能被人喊全,不过但凡提及县主,“怀安”堂堂封号都比不上“潜逃”这两个字来得声名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