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后念了两句佛,叹气道“可怜!年轻轻的遭了这场祸事。”说完红了眼圈。朱翊钧想起前日的惊鸿一瞥,心里沉甸甸的。
见主殿内帷幔重重,陈太后又道“亏得打碎的灯火没有点燃帷帐,否则火起来,这乱子更大,我们娘几个免不了狼狈。”
李太后昨晚哪能睡着觉,此时脸色铁青,恨声道“负责西苑修造的是谁?”
张宏昨夜早就查清,此时回奏道“按去年春天太后的懿旨,司礼监转银十五万两;内阁令工部负责修造;工部尚书朱衡批转营缮司员外郎杨松抓总,台基厂供应木料;直殿监少监王利监督;其余书办、派差等官吏名单在此。”说完,将名单跪呈。
李太后拿过来,厉声喝令道“一体擒拿,着实究问!并让张居正、朱衡到此!”
陈矩奏道“回太后话。臣已传令东厂,分头缉拿相关人等。张老先生、朱衡已在百禄宫外跪着请罪。”
朱翊钧闻言,吃了一惊,道“张老先生还能亲自督造不成?快让他进来,找个妥当地方歇息。”
陈矩听了,深感为难。张宏跪着回禀道“臣等想着太后和皇上不在此常住,因此宫室安排未分内外,百禄宫此时都是内宫中人,外臣按礼——”
李太后打断道“此际还分什么内外,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还能私通哪个不成?在宫门附近找一个小殿,摆上屏风,本宫也要去听听他们的解释!”
这懿旨下得嘎巴溜脆,张宏听了无从置辩,连忙猫着腰退下,安排去了。
等了一刻钟,张宏回来请驾。李太后问陈太后,陈太后打怵,就说昨晚一夜没睡,要回去休息。
李太后并不勉强,自己带着朱翊钧坐了步辇,到张宏安排的小殿内。殿内设了御座,御座后面摆了屏风,李太后到屏风后面坐了,朱翊钧坐在御座之上。
内监见他们娘两个坐好,出去传旨。一会儿功夫,张居正殿外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