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敛了心绪,跟着疑问道“即是财主家的妾室,为何要典卖娘家的陪嫁品?”
豆贩子叹气道“咳,原说这孟姨娘也是个苦命人。父亲死了不说,老娘也身染重病。本来她生得天仙般美貌,崔财主自是喜欢的不得了,但其他妻妾却免不了争风吃醋,合起伙来挤兑。那孟姨娘本就是老实本分人家的孩子,性格又温婉,哪儿能受得了这些?娘亲病故后,她也得了重病,偏偏崔财主又是个喜好沾花惹草的人,天天流溺烟花柳巷,时间长了也就把孟姨娘忘了。其他的姨娘都巴不得她死了,想尽办法不给她治疗。孟姨娘平时最喜欢喝红豆汤,那日她病病歪歪的来到我的摊子前喝汤,跟我提及说她最近手头不宽裕,只有拿出娘家唯一的陪嫁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我当时手头还有些闲钱,也是为了帮她便买了下来。”
苏仁笙听得出神,连豆贩子何时走的都没在意。他看着银簪不停地唏嘘苦叹,心如刀割,突然觉得孟小婉的遭遇都是自己的罪愆!
心中愀怫以极,痛苦得撕心裂肺!如果年少时自己不那么懦弱,敢于向孟家提亲如今他和小婉都不会活得这般痛苦。如果两人能够结合,无非只是生活贫苦窘困一点儿,但彼此都是幸福的。
然而,他当时心态怯懦且好高骛远,以为自己是天生奇才,必定很快能高中举人,到时再风风光光的迎娶孟小婉。
但到头来,心中曾出现的一切天真幻景都被现实无情的敲碎,打破了。
苏仁笙收下豆贩子的银簪,从此以后便关闭了买卖营生,独自去了永安城。他只想再见孟小婉一面,即便没有访问的由头,闯动的心悸却无法阻挡。
实际上,在他动身之时就预感到孟小婉可能会罹难,心头便伴着痛彻和焦虑急促地赶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