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这一切终究还是天意。”
“此次墨家机关城之行,我是非去不可了。”
道玄子道“掌门既然要去墨家机关城,那我们要不也随掌门去凑个热闹?”
道玄子这话是和北冥子说的。
北冥子一听,有些心动。
在太乙山修行了多年,这些年,他们已经是很少下山走动了。
道玄子突然提出要和掌门人一起前往墨家机关城,这倒是让北冥子有些意外。
因为,道玄子一向不喜走动,最喜欢的便是在山上闭关修行。
“道玄,你怎么突然想到要随掌门一起下山了?”
北冥子有些疑惑的朝着道玄子问道。
道玄子微微一叹,道“人之一生,如同白驹过隙。”
“我们师兄弟在山上枯坐了数十载,也是时候该下山走走了。”
“再不走动,往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北冥子从道玄子的话音之中听出了一丝落寞。
他也是感同身受。
当即便朝着叶千秋道“掌门师兄,我们二人随你一起下山,前往墨家机关城。”
叶千秋闻言,笑道“也好。”
……
尚未到冬天,咸阳城却是变得分外的寒冷。
宏大的帝国都城,始终笼罩着一层肃杀的宁静。
四十八岁的始皇帝嬴政目光冷峻的站在章台宫的中央大殿之外,目光冷冽的观望着远方。
站在嬴政身旁的,是大秦帝国如今的宰相李斯。
此时,嬴政正在和李斯商讨着如何剿灭墨家叛逆一事。
从他一统天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九年了。
这九年来,天下间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反秦势力一直肃清不了。
墨家成为了反秦势力之中,最为难缠的一股。
而墨家机关城,便是这墨家叛逆的藏身之地。
这几年这些反秦势力频频行动,让嬴政对他们的耐心是越来越少。
本来,他是想按着国师的计划,徐徐图之。
但是九年过去了。
他得到了什么!
他能以真心待这些反秦之人。
只要他们肯归顺大秦,他便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
没有得到归顺,没有得到臣服。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刺杀!
这让他很是厌倦。
他是大秦的皇帝,不可能让这些叛逆无休止的挑战他的威严!
盖聂背叛了他!
带着荆轲的儿子逃了!
逃到了墨家机关城!
他现在必须给这些人一个警告!
他要毁掉墨家机关城,他要这些叛逆清楚的知道。
他从前不出手,只是想给这些叛逆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他要将这些叛逆通通诛杀!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七百年以来,天下一直四分五裂,各国势力割据,各国之间,文字不同,语言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传统信仰也不同。”
“所以,天下间征伐不修,七百年没有消停。”
“朕灭六国,便是要消除这些隔阂,没有国界的划分,没有语言的误解。”
“人们才可以融洽的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国家才有资格被称为乐土。”
嬴政的脸上满是冷漠,这些年,他遇到的烦心事太多了。
盖聂的背叛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李斯在一旁说道“自从陛下一统天下以来,天下间的战事是越来越少了。”
“北方匈奴异族也不敢南下。”
“这都是陛下圣明所致。”
嬴政负手,一脸冷漠的说道“天地之间,都是大秦的国土,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是大秦的子民。”
“在我的帝国之中,绝对不允许有墨家机关城这样的地方存在。”
李斯躬身拱手道“臣明白。”
嬴政道“你一开始说要欲擒故纵,目的就是要让盖聂和这些叛逆份子躲入机关城,找到机关城的藏身之处。”
李斯道“是的,陛下。”
嬴政道“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想必你也应该有了下一步的计划吧。”
李斯道“如陛下所料,臣已经开始布置进攻计划了。”
“机关城设计精妙,固若金汤,想要攻破防守,必须要有一个精通机关术的人。”
嬴政道“你是说公输仇?”
李斯道“正是,公输仇是如今的公输家家主,而公输家和墨家是死对头。”
“公输家的霸道机关术可是为大秦攻城拔寨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一次,臣欲请陛下调拨公输仇到臣麾下,一举攻破墨家机关城,铲除墨家叛逆。”
嬴政闻言,微微颔首,道“很好,朕准了。”
李斯本还有事禀告,不知为何,看着秦王一张冷峻深沉的脸,李斯似乎隐隐感受到秦王的神情略带几分落寞,还有那命令的声音,仿佛也透着些许无力感。
李斯暗想是否自己多虑了,眼前的人,是天下的王,是千古一帝。
他静静的悄然退去。
始皇帝嬴政看着李斯离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
始皇帝,是天下的皇帝。
作为天下的皇帝,不能有落寞、无助的时候。
这是天下人硬生生给他扣上的王者形象。
一个皇帝能拥有的,必然数不胜数;但凡人的喜怒哀乐,是他毕生可望不可即的梦想。
而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也必然要失去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