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长的脸,微微有些惨白,高起来的颧骨,令他的一双不大的眼睛不很醒目。
此刻,头上的竹笠把他整个的脸遮在阴影里。
寒蜩没有说话。他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精巧的玉牌,上有九宫的徽章,玉牌中有一道自然的纹理形成一个“九”字。
玉牌上只刻了一个浮雕的“辛”字。
白老头见此玉牌,吓得扑通跪下,匍匐于地沙哑说道“小人拜见大人。”
像他这样的小谍子,见到地支杀手,无异于人生末日。
寒蜩踱进油铺,用神识四下里谨慎地探查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才缓缓说道“寒蜩。叫我寒蜩好了。”
白老头不敢抬头,颤巍巍说“寒蜩大人,请问您吩咐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任务?”寒蜩冷冷地说“你的任务不是已经失败了吗?”
白老头瞬间冷汗落地,心想“被发现了,完了完了!”
但是绝望激发了他做过谍子的曾有的镇定。
他咬咬牙说道“该做的,我都照做了。阁主大人必是知道的。”
“但是我也知道。这城里可没有你上报的五万大军。我从一进这城便知道你这里出了纰漏。”
寒蜩的脸依然在竹笠的阴影里,晦暗不明。
白老头听见这句话,体若筛糠,竟一句接不上来了。
寒蜩拍拍他的肩,说“尽管如此,我还是来了。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先不杀你。”
白老头心想,个个都让我戴罪立功。
行吧!只要不杀,怎么都行。
他稍稍抬起头说道“小的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一定戴罪立功。寒蜩大人请交待我任务吧。”
寒蜩将个小小的药丸从怀里掏出来,轻轻地放在油铺的货柜上。
他放的那么仔细,在放下之前甚至还用手抹了一下柜台上的细灰。
“你只需要把这个在今夜寅时,投到城中的水井里即可。”寒蜩转过身,又扫了一眼油铺,说道“我暂时不会离开肥累。但是你别想着找我。你不可能找到我。可我要找你,非常容易。”
说到最后四个字,寒蜩说得极慢,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