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心思百转,感慨良多,所以当李牧面对英气飒爽的公子嘉的时候,难免心中生出一声喟然长叹。
公子嘉宣读了王诏,急调李牧帅三万人马南下抗秦。
李牧满脸肃穆接了王诏,对公子嘉说“公子风尘仆仆,先稍事休息。待我点齐人马,安排粮草,三日后立即出发。”
春平侯府墙高门阔,庭院深深,树木扶苏。
几树桃花在春水荡漾的小池塘边将开未开,在水波中映出点点嫣红。
春平侯走在碎石小径上,脸上完全没有春光喜色。
他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紧。
这不仅仅是因为听到赵王急调李牧回朝,更因为一封刚才收到的飞鸽传书。
春平候回到书房,将手中紧紧攥着的小小密函打开,一张轻薄帛书展开。
那上面只有一个字“启”。
春平侯的双手一颤,迅速将密函和帛书攥进在手心里。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书房阴暗的角落里响起
“侯爷一向安好?王上着我问候你。”
巨大的惊骇和恐惧抓住了春平候的心。
他猛然回头,仔细地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角落。
一个黑衣黑裤的干瘦老头在阴影里露出鹰隼一样的目光。
那人黑巾蒙面,须发皆白,眉心处因常年皱眉留下的一道皱纹十分深刻。
春平君马上认出这个人,秦国的间谍头子王敖。
他立刻明白这个“启”字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启动在宫中的提钱木偶,启动那个几年前就定下的改天换地的计划。
这个黑衣老头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春平候英俊的脸上一阵扭曲,颓然地扶住书案的一角,手中的密函和帛书无力地滑落在地。
这个‘启’字就是一道催命符。
他望向自己一双白皙细腻的手。
他这双只会书写歌赋和赏玩美人的手终于要沾上残酷的鲜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样的物事是一定不能为外人看到的。”
黑衣老头哑着嗓子说,然后不紧不慢地在春平候脚下捡起密函和帛书,用掌心轻轻一捻,再一扬手,那一个字的秘密瞬间化为齑粉重又飘散回刚才的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