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丈夫,我放弃了收入一般的普通工作,总是去做高风险的投资,甚至旁人都知道是投资陷阱也要一脚踏进去,妻子劝我,我不听,孩子劝我,我也不听,我失败了一次,两次,三次,五次,十次,总是在重复相似的失败,然后将这些不快用发脾气的方式都发泄给了家人,妻子辛苦赚钱养家,我却还在做梦能够事业有成,待妻子老去,孩子长大,我不但在过去的光阴中没有给他们应有的照顾与关怀,反倒仍然一无所有并且还在冥顽不灵地持续失败不肯脚踏实地,请问,这样的我你接受吗?”
孙柔皱着眉头满面纠结之色,半晌后才轻声道“可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唐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说“那如果你是这个人的孩子呢?在一次次失望之后是选择支持父亲还是保持中立,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母亲的憔悴与白发?”
孙柔愣住说不出话来。
唐鸿握着手的笔已经微微颤动,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也许唐明辉都不太理解唐鸿为何对他如此冷漠。
因为他不知道上辈子的唐鸿在离开大学那天便与唐明辉断绝了父子关系。
唐明辉辞了铁饭碗的工作跑去今天投资一个项目,明天加入一个新公司,听起来都不是传销,可干的都是拉人头发展下线的活,交际能力一般的他其实就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开始做白日梦又狠不下心就容易自讨苦吃。
谈不上家道中落,只能说本来很简单轻松能平稳过完这辈子的,结果却把所有压力和负担都推到了何竹清的肩上,唐鸿上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母亲省吃俭用挤出来的,时不时还要因为不肯给唐明辉再拿钱去投新项目而闹得家无宁日。
无论何竹清和唐鸿如何劝说唐明辉,他都像是被洗了脑那样不为所动。
最终唐鸿在失望中死心,因为何竹清太辛苦了,比同龄人更早有了白发,比同龄人更早地身体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