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又一轻咳,开口道“邝露,不是跟你说了很多回了吗?本座既将你封为上元仙子,璇玑宫里伺候本座这等琐碎之事,你就不必再做了。”带点病态嘶哑的声音不冷不热,不急不躁,这清冷的夜晚里足够温和,却又让人听不出任何情感。
她温软一笑“陛下还是夜神殿下的时候,邝露就已经在璇玑宫里陪在陛下身边。那时宫里只有我们两人,属下便什么都做,为陛下斟茶磨墨,布膳更衣。这么些年,都已经习惯了。”她顿了顿“陛下莫不是觉得,属下没有以前周至,嫌弃了?”
“掌管六界时日历法,日升月降,四季更替,乃是四海流年顺畅稳固之根本。本座自是知道你能干,才委你重任。”他温淡道,似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似无意的推却。
她低头屈膝行礼“回陛下的话,邝露自知身兼要职,日里对待仙职事宜一点也不敢怠慢。”
直起身,她继续说道“但是对于属下而言,侍候陛下也同等重要。的确,如陛下所言,看似琐碎之事谁也能做。若换作他人,邝露会忧心他们不及属下陪在陛下身边日子久,不知陛下的喜好和习惯。陛下身居高位,如果身边连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那未免也太过清冷了些。”
她微微一笑“陛下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忠职守,亦会继续陪伴陛下,两头不误的。”说罢,不等润玉回答,她已拿起装药碗的托盘,躬身退了出去。
上元仙子的职位,即便不是她,亦有很多其他能干的仙子能做。但是他的寂寥和孤寂,沉重不堪负的过去,和达不成的圆满,这偌大的天界,除了她和魇兽,便没谁知晓了。贵为天帝,自是可以有很多仙娥侍候着他,但她们终究待他不过是君王而已。若是有人能知他冷暖,她也就放心了。
润玉抬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只敛了眼,眼底似是没有情绪,继续批示文书。他心下自知,她对他向来周至,对派与她的职责,亦处理得妥妥贴贴。千万年来她都无怨无悔地陪着他,又谈何嫌弃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