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方才断楼宣称自己将成为武林盟主时,这解林便应和得十分卖力。看来是见有人阻挠,便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想要在主子面前立一个头功,不禁大为鄙夷。而秋剪风出手干脆利落,更是罕有所见。
秋剪风走上台,在离断楼一丈远的地方站定,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敛衽颔首,竟是行了个女儿礼。众人见了,尽皆愕然,觉得这可不像生死相拼的架势,倒像是痴男怨女,忸怩作态,不禁起了些议论“嘿,你说秋副掌门是赢还是输?”“什么赢还是输,这俩是旧情人,根本就打不起来!”“不会吧,秋副掌门刚才不是说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吗?她可是被这小子在大婚之夜甩了,岂不恨透了他?”“嗐,女人说恨,哪个不是爱?你去窑子里逛的时候,哪个不喊你做‘死鬼’呢?”“就是,我看这俩也就做做样子,到时候来个旧情复燃,两口子一起当武林盟主。那解林不识趣,触了霉头咯!”如此种种,不一而论。
断楼道“不必客气。”膝盖微屈,凝眉抚掌,是莲花飘云掌中的一式“绵里藏针”,后发制人,暗含杀招,华山派弟子入门皆练。看似简单,可要做到这样精细入微,恰到好处,却并非易事。断楼以此招起手,显然对秋剪风并无小觑之意。
“你的天涯断翎掌,共有几掌呢?”秋剪风并不出剑,而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引得众人都是一愣,心想临阵之时,哪有直接问对方武功路数的?却见断楼双手轻摆,慢慢合在一起,笑道“一左一右,自然是两掌。”众人哄然,均觉不屑。
秋剪风蛾眉一挑,道“若我将其中一只手斩下去呢?”断楼道“自然将那只断掌捡起来,抓在一起,仍是两只手。”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对付秋副掌门,却不能用这掌法了。”说着走到台边,抱拳道“诸位,在下未带兵刃,谁可将剑借来一用?”
这句话原本平常,但台下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要知道断楼方才连斗九阵,除慕容海和王德威外,对方均是威震四方的武林名宿,更有许多以一当百、生死一线的绝大险境,都未曾见他用过兵刃,而今面对一个弱女子,竟公然讨要兵器,难道秋剪风竟更胜过五岳擎天阵和忘苦大师?众人一时拿不定主意,自然也无人将剑借给断楼。
秋剪风见状,转过身去,对方罗生做一揖道“师父,可否将白虹剑借给他?”
方罗生一怔,略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左手在剑鞘上一按,嗤的一声响,白光闪出,长剑上腾跃起。断楼右手伸出,挽住剑柄,说道“谢了。”便走回台中,将长剑向下,点在地上,对着秋剪风,说道“秋副掌门,请赐教吧。”
秋剪风将羊皮卷平抬而起,双手均是拇指、食指和无名指捏住,小指和中指却是微微翘起,宛如兰草翕动。她目光一闪,仓琅一响,双剑出鞘,竟然声震山谷,而那张羊皮卷飞扬飘落,内中竟无剑鞘。原来秋剪风潜运内力,使墨玉两柄剑刃不住相撞,震荡而发巨声。不明其理之人,见状无不骇异。再看断楼,只见他慢慢抽剑出鞘,再把剑鞘放在地上,这才摆起架势,与秋剪风的先声夺人相比,当真是平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