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星光(4 / 5)

他望向玻璃外,看着游人如织的街道。

曾几何时,不知不觉间,他的步伐就快要走过那个暮春的少年,然后娶妻生子,养儿育女,光阴一瞬而过。

本觉得离他很远的事和物,却朝着他靠近。

十六的生辰是一个少年走出的年纪。

是一个曾经他仰慕过的年华。

是真正开始感受到岁月感的年龄。

他跟随大伯的那几年,不太理解俗世炎凉。

战士负着沉甸甸的行囊,背着他举不起的阔刀,翻山越岭的奔袭。

途中能看到将士抓一把嫩叶,就直接塞入嘴中咀嚼。

他有时候往回看的时候,只能看到光秃秃的一片。

好奇的陈尘尝过几片,嗯,很苦。

每一次训练奔袭,往往一个月来回。

陈尘在这一路上,基本都能好吃好喝。

海月区的新兵训练,每个人身后背着的行囊都是固定的,每人只有三天口粮,行囊内装有祛灵装置,只能徒步奔袭。

而天剑山盟的训练,要比海月区要恐怖太多。

不管是不是新兵战士,都会被当成老兵一样练。

论争凶斗狠,真没几个能比得上天剑山。

二伯在训练中,又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陈尘过往最害怕的就是休假。

古真界大族的后代,严苛意义上真正的上学几乎没有,大部分人都是去走个过场。

陈尘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天剑山训练营。

天剑山训练营的捶打就比较直接,单纯的搏斗术。

这种训练每周五次,每日固定的早中晚抽签打,谁能打赢就能吃饭,谁打不赢就饿着,直到能打到赢下来为止。

陈尘算半个军营出身,养成他说话的风格有时比较直接。

而且他二伯不近人情,从不许陈尘在军营中提他的名字。

陈尘的体格,完全不是那些在天剑山上长大的孩子的对手,每次比试都要输,每次比试都要挨饿,被天剑山为他取名幸运星,谁能抽到陈尘,准不挨饿。

饭来张口惯了的陈世子,当初哪受得住这种折磨,发生过好几次,陈尘回想起来,觉得很幼稚的发飙。

碍于他的身份,也没有人,真不敢不给东西他吃。

训练不是天剑山的残酷,是一切的资源都是固定。

整座天剑山那么大,上上下下数千口人等着吃饭。

单靠一个陈家,是根本挤不出那么多的资源去供养的。

那一天夜晚,又是一次天剑山出征。

陈尘记得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呼啸不休,训练营都浸成了一滩泥沼。

还是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但此夜,他们如自己父辈的模样,如铁塔般矗立在训练场中,磅礴的雨水,顺着他们的额头一路流经下巴滴成水线。

站在外边看,只能看到哗哗的雨水覆盖满了所有人的脸,整张脸模糊到不能再模糊,辨认不出谁是谁。

当年那个和他们一个窗户之隔的少年,无疑是幸运的。

当第二天雨停的时候,遥望已经空荡荡的训练场,少年第一次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等了许久过后,最后是族中的人把他接了回去,当天就生了一场大病。

二伯从来没有跟陈尘说过任何的道理。

甚至在陈尘的印象中,他二伯其实是最蛮不讲理的那一个。

如果当初在餐馆里的人是二伯,而不是大伯,不仅不会劝阻还年少轻狂的陈尘,恐怕还会怂恿陈尘去厨房拎出一把菜刀和地痞流氓打斗,如果不这样做,都看不起他。

唯一和陈尘讲道理的一次,是两人坐在训练场上看夕阳日落。

他问陈尘,觉得自己过得幸福吗?

当时的陈尘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二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有空多去看看历史书,尽量去看那一些远古历。

“在天剑山的人,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故乡的土地上,就像你渴望能快些离开这鬼地方,回到家族里做回大少爷一样的渴望,他们心中有家,才让他们是一个人。”

这句话,到今日,陈尘在翻记忆咀嚼之时,仍不明其意。

终于,一位带着墨镜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后,小霞这才从藤椅上一跃而下,热情和苏娆挥手告别。

苏娆有礼貌的送到了门口,又迎面进来了一个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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