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的爹娘是个老实憨厚又胆小的,所有搜来的的吃的,一半都进了这唯一救出来的宝贝疙瘩肚子。
两岁的妹妹……被活生生憋死在混了几乎密不透风泥浆的洪水,被冲到一个他们经常往躲猫猫的地方附近,找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但他们都没有哭。
或许是太过震天动地的洪水,或许是,往后的生活,迷途茫茫,或许是……他们一家,也很快就会团圆。
生活最考验人性的时候,往往就是食不饱穿不暖漫漫流浪路,没有根更没有叶。
所谓的朝廷开仓放粮,协赈公所、筹赈公所等的众筹众助,经过一层一层剥削,贪污中饱私囊,早就轮不到他们。
一路流浪,一路击鼓鸣冤叫屈,无人受理,因为他们五十多人已经所剩无几,极速锐减至二三十人。
肚子饿得胃痉挛,最后众人竟开始以肉易肉,从一开始频繁呕吐,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甚至仗着他们村人数最多,有一天居然朝外村的老弱妇孺,朝一个小女孩伸出了手,大牛爹娘尽管战战兢兢守着呕吐不已面色发黄的大牛。
却还是斗胆站了出来,呵斥平时温和爽朗的邻居,对方啐了一声,因为对方的家人寻吃的回来而罢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临走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大牛。
大牛爹娘再次抖着身子搂紧大牛,明明越发地靠近温暖的南国,他们却越来越觉得寒冷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