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知道他并没有说完,便没有吭声,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过了好一会儿,武文杰才说“您父亲是高铁专家,您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阿兰摇摇头“这个很难猜,您可以告诉我吗?”
“我的父亲,他仅仅能识一些字,而我母亲是个文盲,一个字都不识。我的父母,还有他们的父母,父母的父母,都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中的小村庄里。我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小村庄,在那里一直生活到十八岁。”
阿兰苦笑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极力理解和想象武文杰告诉他的这些东西。
“我出生的那个村庄因为太小,没有老师和学校,所以我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是在四公里左右以外的邻村上的。上到三年级,我还一直没穿过真正的鞋。夏天就是赤脚走,天冷了,每天早上出门前,爸爸用两片麻袋片给我绑在脚上,就当鞋了。小孩子不懂事,淘气,经常在学校就把‘鞋’给弄开了,自己又绑不上,就把麻袋片塞进书包里,光脚回家。每到冬天,一双脚总要冻得又青又紫,前面流脓,后面流血。”
“真难以至信。”阿兰表情痛苦地摇了摇头,顺势看了一眼武文杰脚上穿得那双结实漂亮的劳保靴。
“在邻村只能上到小学三年级,要想再上,就得去公社,也就是现在的乡里。好多同学就不上了,家里也高兴,反正也没什么指望,不如回家帮家里干活,等于多了半个劳力。可我就是想上学,希望家里能够答应我再上下去。我爸爸本来打算让我回家帮忙的,但架不住我一再哀求,最后还是答应我继续上下去,但说好只上到五年级小学毕业,就不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