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三次来到“戏班”。
虽是传说中的龙王之地,他却连甲板这一层都没走出去过!
不过相较前两次的惊骇,此次他已经算得上驾轻就熟了:蒙着眼上船,睡上一觉,醒来下船,一路下行穿过一道阴冷的木走廊就来到戏班在荷龙潭上的后台。
他想,笼子里关着的人或许比同送来团里的牲口还要命贱,不过她们恐怕想不到,被她称作“爷”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前日妻子托人给他带话,说在老家的母亲和小女儿都糟了寒病,上月就卧床不起,问何时能接他们一同来印芍生活、瞧病。
生?活?
他在印芍何尝不是勉强活着、四处流离?若是拖儿带女或是下了狠心回家团圆,就靠家里几块田如何活命?心情苦闷,昨夜斗了一夜的牌,却谁想输了近半月的粮!
眼前这地方低矮、闷热,四处滑腻腻的、带着鱼腥,关押的人聒噪,连同伴都瞧不起自己。
“爷,你心眼要好些,能不能给口水喝?我明白,来了此地我也活不长了……是我的命苦……让我喝些水吧,我再不给你添麻烦。”
秦苍听男人不答,只用湿哒哒的草鞋烦躁地抽着地面,继续问道。然此话一出,就听外间步子踏着木板离去。不久,帐子掀开一道口,一只水袋真的递了进来。
就现在!秦苍心想,对不住了!
青年被秦苍的一句“命苦”说动了心,真的去取了水。他消瘦,常被人笑作细猴。
细猴皱着眉,大咧咧将手伸进栅栏间,迟迟等不到里面的人将水取走,却觉手腕上略过一丝冰凉,正要怒,却发现自己整条手臂突然失了力;一动,如被人抽了骨头般,“咣当”一声撞在铁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