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默默地从门槛边退了回来,抬头仰望,正殿中央是梵宗之主——红莲天城城主的塑像。
那塑像丰唇厚颐、微微带笑,落落天衣垂于身侧,脚下踩着猛虎毒蛇。
如果她记得不错,这是一尊从恶业中崛起,却以无上慈光照拂世间的至高大神,与造物的开明神一样,有着无与伦比的神格。
每次见到他那宽悯世间一切的微笑,她都会倍感亲切。
只是,此刻的大殿上,她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寒凉,恍惚中,梵宗之主永远微翘的唇角已经改变了弧度,宽厚的表情瞬间从温和,变成了讥诮。
陈小猫忽然觉得心境烦乱,她勉强地坐回巨大的雕像前,本想静心调息,脑中却不断浮现那些让她难过的画面。
她看到赫连月掏出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喂向自己的脖颈;
看到尧京城下惨烈嚎叫的鬼方士兵;
的修士们义无反顾地扑向那些登楼车;
看到城楼上,卖蒸饼老夫妇焦黑的尸体;
看到四郎拿着丹药,噙着泪喂向自己;
长老们冰冷的眼神和人群中杂乱的议论絮语……
无数悲惨凄切的场景,像尖刀一般在她的心上一点点切割,将她的心一点点凌迟。
那一刻,她结印的两指终于颤抖着弹开,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诉说世间所有的无望,那种深入骨髓的哀伤仿佛千年万年也无法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