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戏楼,两人坐下舒了口气,毕竟是新戏初演,练习的时间又短,免不了会有些提心吊胆,总算是平稳落幕。
一场《西厢记》让梅园又成了钱塘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有些好奇,这梅园里大抵不过是一群戏子,怎么隔三差五的总被提起?
好奇心被勾起了,自然是要过来听戏,可惜梅园关了。
腊月二十七,晚娘与众人商议了下,提前关了梅园,预备来年过了十五再开,忙碌了一年总算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临近年关,钱塘热闹的很,梅长青喜欢安静,便给两个小跟班放了假,小丫头整日粘在晚娘身旁,跟着她四处采购,燕小乙往日里成熟安静,不过终究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少年,犹豫了下,最终没抵得住师兄们的诱惑,跟着去逛钱塘了。
用过早饭不久,园子里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梅长青以为就只剩自己一人,见午时阳光正好,院里晒的暖洋洋的,便回屋拿了本书,坐在前院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突然听到开门声,扭头一看,原来是安宁也没出门,便笑道,“六师兄怎么不出去逛逛?”
安宁摇了摇头,走过来坐在梅长青身边发呆。
他到钱塘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其他人逐渐接受了事实,慢慢缓过来了,唯有安宁依旧沉浸在悲痛里难以自拔,自到钱塘后,他便再没登台,晚娘几人替他着急,却也都无可奈何,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两人坐在阳光下沉默,半晌后,梅长青叹了口气,轻声道,“六师兄,一切都过去了,人不能总沉浸在悲痛里,生活总还要继续的,再这样下去你会垮的,想来师父、师兄们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
安宁低着头,片刻就已有泪珠落地,颤声道,“是啊!我知道,可我就是忘不了,每当我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四师兄尸首分离的样子,耳边总能听到二师兄的悲鸣声,我忘不了,报不了仇,我这辈子也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