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携带私货,这本就是朝廷默许的,为的就是让漕军补贴家用,何况这船中的私货,可不止这些漕军的,朝中的文武大佬,哪个不借着漕船“免税、先行”的优势,捎带些东西?这要是动了,只怕就与杀人父母无异了。这也是为何,户部的税卡屡屡与漕船不对付的原因。
即便看起来最好处置的各地泼皮,且不说分布几千里,就说这些泼皮的背后没有本地官绅的照拂,又岂敢乱伸手?你要把这些手给斩了,又得罪了多少的官绅?
红袍老者心思电转,眼神中的忧虑就更盛,眼前的两人,一个是在川中据说是手上沾了不少血,把人得罪了干净的年轻重臣,一个则是数代中最敢杀人的君王,莫非真要冒着天下大不违,掀起巨浪?
“孙爱卿,”沉吟半晌,朱由校方才目视下首的臣子,轻轻问道“你以为当如何?”
“陛下!”孙传庭闻言一振,又是重重行礼“臣请整练千余战兵,以清漕河两岸不靖!”漕军不涉战事,千余战兵虽是不多,但在内陆,即便分立几处,想必已然是“莫之能御”了。
“再仿京营设立督察司,掌发饷、军纪事,革除克扣,肃清邪教!立货运司,专营随船南北商货,按例纳商税,禁止藏私,盈余充公,以补漕军不足!”见天子对于方才自己有些逾矩的请求,没有驳斥,似乎在仔细听着,孙传庭心头振奋,又接着说道。
微微颔首,朱由校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新晋的漕运总督,确是享誉“后世”的人物,即便身为士绅,但对自己的阶层,依旧是下得了狠手,很有些殒身不恤的架势!
“山东流民十数万,仍旧无处安置,便由孙爱卿挑拣,雇做漕河清淤之事,”青年天子站起身来,目视文臣,沉声说道“再者无银钱,如何操练战兵,收拢漕军之心,再拨内帑十万两,就算是补发漕军行粮罢。”
“其余,均准奏!”朱由校微微一顿,随即语声微微提高,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