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回道“是,娘娘。”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喀尔喀部归附之事,因着朝廷最近对宣府的态度变化,似乎也生出了些波折,倒是让朝野百姓议论纷纷,很是让朝廷很是丢了些颜面。
“皇帝,”皇太妃稍稍犹豫了片刻,方才又目视天子,诚恳说道“本来外朝之事我不应多言,但蛮夷归附乃是多年未见的盛事,何须为一女子多生是非?”
见皇帝没有说话,但表情仍算温和,李氏又接着道“何况那宣府之地若是开市,皇亲国戚们也能有些进项也算是皇帝为他们找了个营生也能堵天下悠悠众口,这天下的事自古不就是如此吗?”眼前的贵妇很有些苦口婆心。
“娘娘说的是,”朱由校点点头,沉吟半晌,终究没有反驳,李氏的这番话也算得上掏心窝子了,自己在宗室的名声恶劣,而那皇亲国戚、藩王宗室又不知多少在边镇经营买卖,若是坏了边市,哪怕仅仅是希望,只怕多少宗亲便会对自己咬牙切齿。
何况大明自从成祖以来,对宗室便多有包庇维护,只要不造反,便由得他们去,自己去岁颁布的《新宗藩条例》,以及惩处的宗室藩王,已经算得上苛待了,若是再把众人的买卖砸了,只怕就是众人眼中的“六亲不认”,不给宗室留活路了罢。
李氏没有注意到天子眼中闪过的复杂目光,倒是见其面色温和,她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后又闲话几句,见无其他事,李氏的精力也是春乏,朱由校便起身告退而出了。
步出勖勉宫后,朱由校没有坐銮驾,只是若有所思的走着,魏忠贤亦步亦趋的跟随,一时间只有淅沥的雨声,伴着脚步声在宫廷的连廊中响起,周遭的内侍宫人也不敢发出声音,深恐惊扰了圣驾。
“陛下,”见天子眉头紧锁,御马监提督终是轻声道“那宣府的案子可是要放一放?”只是莫须有的通敌之嫌,便要坏了四夷宾服的大事,何况又有后宫宗室夹杂其中,想想却是有些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