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心宽体胖,自己当首辅这么多年,又有巴结郑贵妃以讨好万历皇帝的隐隐骂名,红丸之事恐怕也难辞其咎,东林来势汹汹,自己正好急流勇退,随波逐流,看戏便成,这难熬的朝局也终于不用自己维持了,沐浴在初升的日照中,方从哲竟是享受起久违的惬意来。
回礼之后,朱由校领着众臣入殿,来到泰昌天子的遗榻前,沉声道“父皇今日凌晨驾崩,有劳诸位大人主持了。”说罢,又是深深躬身行礼。
殿内已经是缟素一片,见到已经微微发僵的天子,被裹着一身素白,安置在前,众人纷纷回礼,口中连称不敢,面有戚容,其中几人眼中还隐隐有泪光。
作为首辅,方从哲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他上前一步,向太子行礼道“天子新丧,臣等沉痛万分,请皇太子殿下务必节哀。”眼中似有泪水,领着众臣向天子叩首行大礼,朱由校站立一旁,郑重还礼。
方从哲领众臣起身后,从袖中取出御榻顾命时,已经拟好的皇帝遗诏,接着说道“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奉先皇诏于御前,不敢拖延,请殿下顺天景命,遵先皇遗志,早登大宝!”说完,将遗诏高举过头,又是低头躬身行礼,众臣纷纷行礼,一致称是。
按照常理,储君要三次推辞众臣劝进的,但此时主少国疑,一个多月就去了两个皇帝,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在外又有强敌窥视,内部又是各种饥荒亏空,朱由校本不想玩这种政治游戏了,但有些话却又不得不说,面色沉郁,也是郑重回礼道“本宫满心忧虑,心念父皇,难以自己,暂无心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