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房间里一共摆放着五个长木板搭建起来的工作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放着一具尸体，大小不一，盖着沾满不知名各色污渍的麻布。

中间那具尸体的外形像个成年人，揭开的麻木一角露出一条如被水泡得腐烂浮肿的尸体，散发出浓郁的恶臭。

宋晴至紧紧捂住了口鼻，这里的刺鼻气味已经到了她能够忍受的阈值，秦子明递给她口罩，她立马带上了，那股恶臭如蛆附骨，怎么都挡不住。

“受不了的话就出去。”

秦子明的状态很好，完全没有被恶劣的环境影响，他一把掀开另一具尸体，表皮完好，是她的一个同学，裸着全身，肚脐眼一掌之上有两个很小的牙洞。

“他，也被蛇咬了吗？”

宋晴至看到那牙洞，还有红肿了一大片的皮肉，一条红痕延申到了胸口处，仿佛上面趴着一条蛇，一口咬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秦子明随手将那条腐烂见骨的手臂盖住了，宋晴至觉得恶臭好了一点，像是所有的臭味大部分都源自于此似的。

“我要解剖他了，你是回去还是就在一边看着？”

秦子明拿起一个小锯子，他的神色变成工作时候的状态，认真而缺少感情，那是一种做惯了一类工作的熟能生巧，以及有点麻木和无动于衷。

这样的秦子明无疑是陌生的，宋晴至看得惊心，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和她意识里的那个温润的医者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秦子明又问了一遍，语气带了驱逐之意，他也明白宋晴至的承受底线，要看这些真是有点难为她了。

这几日给秦子明的解剖工作打下手的是周瑞，张子振也帮过一次搬运尸体的忙，事后发誓绝对再也不干了。

“你要是不想回去躺着，那能麻烦你去把周瑞给我叫来吗？”

周瑞胆大心细，某些地方简直就像是秦子明的孪生弟弟，关琼说可能是秦子明启动了周瑞身体的某一处开关，把他的另一面释放了出来。

压抑的情绪不会被消化，只会一点点的堆积起来，等到主体承受不了的那一天彻底爆发，而爆发出来的威力之大，无人可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