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万变一瞬息,哪是我等能揣度的。京中势力错综复杂,必然为了这个位置暗中较量。哥哥别傻乎乎地陷进去,像是上一次在刘家庄那般,被人当枪使便好。”
检校现在想来,依旧是一阵后怕。原本以为只是一桩小事,拿人钱财,抓人交差即可,想不到东厂、鞑靼、番商、贼寇全都牵扯其中,连小杨大人都来了,孰是孰非已经不是他能看透的了。若不是由无羡指导一二,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么个不入流的小官,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顶多算是个小卒,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蹚浑水,安安分分做他的检校就是了。
想到此处,他对无羡的感激之情更甚,对他抱了抱拳,“以后若是有用得着哥哥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关键是觉得他重情义,连个小倌都愿救,与他交好准没错。
无羡翻身上马,伴在车侧,缓缓前行。时不时与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
“今日有人包了整条正阳门大街,展示祥瑞,真是好大的手笔!”
“啧啧,就连京中最出名的烧品轩售卖的瓷器,都比不过那一批祥瑞的花色鲜亮!”
“祥瑞可是普通瓷器能比的?那可是御驾亲征,得了大胜,降下的紫气。”
“听说祥瑞只展示一日,明日申时就会当众拍卖,所得款项全部交于顺天府救助入京流民。”
“要是能得上那么一件,摆在家中,也能沾些紫气,保百年基业。”
“做梦吧你,咱们哪里抢得过那些士族豪绅,还是趁着免费展示的机会,饱饱眼福吧!”
“正是!快走快走,不然就得日落了!”
……
街上的对话,隔着车厢,传入了奚淼的耳中。
紫色的瓷器……
说的不正是无羡送他的那些吗?
原来,她将那些为他扣上“僭侈逾制”之罪的紫色瓷器变成了“祥瑞”,如此便能正大光明地替他脱罪了。
真是亏她想得出来。
他的眉眼间溢满了笑意,直到车子停下后才悄然淡去。
三省再次充当苦力,臭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将他背下车。
石牌坊的院落本就不大,塞了一大帮子人,地方显得局促得很。
即便如此,还是为奚淼特意腾出一间两人同住的厢房,好让柴胡陪着他,就近看顾他的伤势。
奚淼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嫌弃道,“我要回莳花馆!”
“回什么莳花馆?”无羡在他受伤的地方拍了下,“你的命是我救下的,以后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