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政治经验与宦场敏锐度,怎及父亲曾布的十分之一,因而根本没有意识到,张尚仪对于政事堂的纷争竟能了如指掌,是一个重点。
他惊讶、乃至觉得恐惧的,只是章惇这番厉鬼凄号般的言论。
“章相公这不是以儆效尤,这是赤裸裸的报复,这是要在国朝上下掀起腥风血雨。父亲说得没错,他已经疯了,疯了。”
张氏却笑了。
这一回,她眼中没有讥讽之色。
而是无奈。
她很快止住了笑意,盯着曾纬道:“去岁,官家启用绍圣年号,章惇复得相位。据说,他从外放之地赶来京城的路上,有人问他,公如今为宰相,何事当先,何事为急?章大相公道,司马光奸邪,吾等先要做的,就是为官家,辨一辨元祐奸党。章相公这番言辞,与当年高太皇太后临朝时,司马文正公自洛阳复出之际所说的话,何其相似。”
曾纬默然。
他方才刚见到这女子时的熟悉的反感,此刻消弭了不少。
这女子不是庸脂俗粉。
她多年浸淫顶层政治舞台的经历,令她目光如炬。
她说出的根由,才是真正的根由。
父亲不也说过,从元丰到绍圣,两个误国重臣,一个是司马光,一个是章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