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欢扑哧一声笑了。
曾纬却不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宫里头哪有好当的差事,四叔只望你太太平平地挪过这几日。”
姚欢眼神一慌,躲了开去。
曾纬今日却不许她躲了。
“我担心你,你知道。”
姚欢不吭声。
曾纬仿佛一股子血勇上来,言辞激烈起来:“欢儿,你从前的想法,就是错的。你少时的心上人,环庆路那位壮士,他确实乃我大宋边军的荣光。可是,死人怎么能挡活人的路?”
姚欢虽不是姚家姑娘的本心,可听到后半句,到底觉得有些刺耳,脱口回道:“四叔,你怎可这样说他。”
曾纬坦然道:“天理人情,本该如此。你可听过元稹的《遣悲怀》?元稹思念他的妻子,一句与君营奠复营斋,便是最好的分寸。心里存了一处给那人,年年记得斟酒上菜给那人,然后,活着的你,莫将自己封在守节的囚笼中,莫觉得,再有情动,便是不堪之事。”
姚欢哑然。
曾纬追问她:“你对他用情至深,宁以死殉之。可是,当他亡殁于洪德城时,你为何不殉情,为何到了要嫁恪儿时,才想到河边触柱?”
姚欢继续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曾纬。
嗯,对呀,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呀,我不是那姚姑娘。不过,四叔你说得很在点子上,也说出了我一个现代人的疑问。
曾纬叹口气:“你只是不愿被人强迫。当日在我曾家的马车里,你是不是想到,倘使他还活着,谁敢这样欺负你?你想着想着万念俱灰,冲动之下,便不愿再活了?”
他说到这里,忽地将身体探过来。
姚欢本能地往后头一缩,轻呼道:“四叔!”
“叫我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