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氛围让她四肢冰凉,头顶青瓦堆叠出的斗拱在她的怒火下似乎随时会崩塌,水仙的寒香窥探着她绞痛的心肠。她低垂眼眸,脖颈随着难以吞咽的口水而细微颤抖,双手抓紧衣衫蜷缩在床榻一角,轻易不动弹一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她不满,她的夫君、臣下、朋戚似乎都在找她麻烦。
颢蓁分明已经学会了妥协:她尽量对赵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那两个来路不明的红霞帔焉能入得了宫;她没有揪着修造案挪用宫中石料的马脚不放,否则以她的个性早已顺藤摸瓜彻查到底;她没有收过任何礼,连姻亲的面子亦不曾施舍过,否则她今日也不会有底气对赵桢辩驳。
现在看起来,她的妥协似乎没收到任何成效。
颢蓁卷起双腿,两臂叠在膝盖上,紧紧盯着面前寒窗下的鸭炉细香不放。
赵桢企图看到她的懦弱,所以她更不能输。
她的祖父是大宋开国虓将,是敢于“清君侧”的勇武,她也得有这个气魄。她从小就懂得,无论是面对那些试图愚弄她的人,还是那些百般奉迎她的人,她都得端出祖父对待敌人时的谨慎与骄傲。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们会晓得,她是大宋的皇后,而大宋会铭记她这个皇后。
因而在鸢姒领着匀婉进屋前,颢蓁已经正襟危坐,面含浅笑的等着她,哪还有丝毫方才颓废失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