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奉又躬一次身:“苗娘子说得是,奴婢从旁边炉子找到一柄铁夹,照着牢锁就打。那陈琳这才终于开口对奴婢说:‘你不用做无用功,我身上罪业既未洗清,如何能出去?’牢中阴暗,他这张口简直是恶鬼食人之音,着实吓了奴婢一跳。不懂怎么嗓子嘶哑至此,奴婢压住声音也只是怪些,他说话却像火炭灼烈恐怖。”
说到这儿,周成奉顿了顿,估计惊悸难退:“可奴婢早就打定主意强拉他出去,怎会理他,仍是动手。谁知他忽然腾地而起,凑到奴婢面前,隔着铁栏抓牢奴婢的手贴在锁上。彼时奴婢正要砸锁,另一只手已经举起落下,收势不住,眼见就要锤到自己。”
匀婉说:“他留在牢中既是为了所谓罪业,定不会再添一桩。”
周成奉道:“娘子实在剔透,他果然半途挪开了奴婢的腕子,但奴婢还是吓出一身冷汗,也因如此,奴婢才看清他的面貌。他下颌至咽喉全是焦烂疤痕,无半点好肉,尤其喉头处,竟仍流着鲜血,倒是新伤。奴婢当时怕他发出更大动静引起外头生疑,既然一次不成功,只好作罢先想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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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又气又疑:“慎刑院之‘慎’字,是全忘记了不成?且怎会单独对着喉咙出招,还要人如何招供?”
匀婉劝说:“官家莫气,既有新伤又有旧痕,怕是那陈琳自己下的手。”
隔了半晌,赵祯让周成奉出去,对匀婉道:“是了,他兄弟四人被大娘娘下放蚕室,本就死了两个,还自戕一个。剩他独活在世,除了冤枉就是羞耻,因时刻惦念,不惜残躯以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