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怔了一怔,才想起魏忠贤说的是她这具身体先前的那个对食,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示,只得道,
“……多谢你们,你们有心了。”
魏忠贤忙接道,
“奴婢们都是一样的人,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倘或这句话是说给朱翊钧听的,朱翊钧必定会当即心软,觉得老魏还是有那么点儿阶级团结意识的,不算是无药可救。
不料现下听了这话的是李氏,她却心下冷笑,暗道,谁跟你是一样的人?我在现代会的那些本事,用的那些现代科技,你这辈子怕是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呢。
“是了,该赏。”
李氏将那方帕子往桌上一掷,不轻不重地朝魏忠贤斜了一眼,道,
“你做了这等善心事,我自是该赏你,你说你想要甚么,我着即派人去取,总不能白白浪费了你的好意。”
李氏此言一出,分明是表示自己与他主仆有别,魏忠贤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他表面赔笑,暗地里却哂她装腔作势,一朝攀龙附凤就再不认从前,
“娘娘说得这是甚么话,奴婢为娘娘尽心是应该的,不敢要赏,只是奴婢为皇爷办差,时常觉得圣心难测,总怕力所不能及,如今娘娘颇得圣心,便想来向娘娘讨教一二。”
李氏微微一凛,心想,魏忠贤真是好眼力,只不过见了一回自己与朱翊钧亲近相处的时候,就已发现朱翊钧对待自己不似寻常,
“这怎么说得?我瞧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魏忠贤道,
“不敢当,不敢当,奴婢如何能比娘娘聪明?单说奴婢为皇爷制作的轮椅,奴婢就是无论如何也制作不出来。”
李氏听了只是笑,心想,好家伙,老魏还是有点能耐的,皇帝都认可的事物,魏忠贤却能本能地感受到不对劲,
“李进忠,你可少阴阳怪气的了,我制作些甚么好玩意儿,无非是博皇爷一笑罢了。”
魏忠贤上前一步,撩袍跪下道,
“奴婢也是这样的心。”
李氏不比朱翊钧,一见人下跪就浑身不自在,她倒是受拜受得心安理得,
“行了,别惺惺作态了,你想问甚么就问罢。”
魏忠贤将皇帝先前的吩咐粗略说了一遍,李氏面无表情,单单瞅着桌上的那方帕子不出声。
魏忠贤说罢,又道,
“奴婢不知如何得了皇爷青眼,更不知皇爷为何如此信重奴婢,实恐有负皇爷期许。”
魏忠贤来找李氏,大方向上是正确的,作为同样是现代人的李氏,她虽然对明史的了解不如朱翊钧来得深,但是她一听就知道朱翊钧的实际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