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杨吉砮当年做的就是同汉人打交道的生意。”
就在这时,与孟古哲哲一骑之隔的纳林布禄笑着开口道,
“怎么?淑勒贝勒连这也不敢吗?”
额亦都轻轻拉了下努尔哈齐的喜袍,道,
“贝勒,好似有诈。”
努尔哈齐冲额亦都笑了一声,道,
“我看是纳林布禄这蠢材又在借题发挥,不过就是想看看我是否诚心与他叶赫联姻,这正是说明了他心里对我建州没底。”
“放心罢,他若是想耍诈,也不会在佛阿拉城前耍,城里城外都是我们的兵,倘或他想设计埋伏于我,结局就是两败俱伤,他也不可能活着回到叶赫,这对他有甚么好处呢?”
额亦都想了想,也稍稍安下心来,道,
“那贝勒这就过去抱她罢,我替您在后头盯着。”
努尔哈齐却道,
“不。”
小鞑子抱起了手臂,笑嘻嘻地冲着对面切换成了蒙语,
“孟古哲哲,要是你嫁了我,我当然应该来抱你,可是现在我却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汉语,倘或你不懂汉语,又如何能做我努尔哈齐的好福晋。”
任何一种语言都能产生一种文化、一种气质,包含着使用者的一种个人人格,说汉语的努尔哈齐是有城府的,是老谋深算,甚至带几分多疑善变的。
汉语多成熟,一种语言的寿命竟和人类的历史一样长,囊括一个建州女真简直是绰绰有余,努尔哈齐生长在汉人中间,这种古老的语言根植在他的身体里成了他的母语,成了他年龄的束缚,成了他二十九岁就讲二十九岁话的样子。
但蒙语作为努尔哈齐实际上的第二语言是不同的,蒙语使他幼稚,让他放肆,让他自如地拥有一种不为年龄所改变的憨拙。
因此小鞑子用蒙语喊完话后便摆出了一幅沾沾自喜的表情,不精确的原始部落式的表达给他盖上了一层似是而非的掩护,让他无论甚么话都可以像“童言无忌”似地说出来,因而不再有因年龄而不可启齿的事。
坐在马上的孟古哲哲歪了下脑袋,发髻上的大红绒花也跟着她动作的幅度抖了一下,
“太奇怪了,努尔哈齐。”
少女目光幽微,好像霎那间就看穿了小鞑子的幼稚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