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4 / 5)

夜钧寰这下反而有了精神,站起身的速度可以叫“拍案而起”,跌跌撞撞地离开课室向医务室走去。

“发烧了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的确,除了头疼以外,一丝和平常发烧时相同的感觉都没有出现。学校的水泥地和外面的烂泥地都是泥地,夜钧寰每走一步路,腿都要伸进三尺深的泥潭,费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拔出。

“医生,老师说我可能是发烧了,让我来医务室看看。”

“哇,身上这么热,先坐那量体温。”

测量体温的时间让夜钧寰等待得很累,仿佛雪地里生起的篝火,虽然火热,其实离熄灭不远。十分钟过后,温度计内的水银柱高度平稳维持在“40”这一数值旁。钧寰深信自己体内的细胞与病毒对抗时使用了核武器,全身的基础设施被炸得天翻地覆。校医打电话通知卢老情况,然后在钧寰的双臂双腿上涂抹酒精,反复揉搓来进行物理降温——消防员救火也需要先扑灭外部的火焰。

“校医怎么样,他怎么会发这么高的烧?”

“估计是衣服没穿够,在空调房里着凉了。”

夜钧寰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听着匆匆赶来的卢老与校医的对话,就像看着黑白无常拿着铁链准备把自己拷走。

“班主任还是尽快打电话通知家长来接人吧,发高烧不能留在学校校医室,是要上医院检查的。”

卢老拨通了夜母的电话,但只能听见电话那头传出系统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卢老又一连重新拨打了几次,结果依旧如此。

“你妈妈在忙吗,为什么手机打不通的?”

“昨天我家里有事报警了,估计是因为这个电话才打不通的吧。”

夜钧寰干裂的两片嘴唇上下抖动,绯红的舌头拍打口腔内壁,缓缓地发出说话的声音。卢老和校医估计没有报警的经历,钧寰的话宛如飞速行驶的大卡车,路人一般反应不过来。钧寰要过来卢老的手机,敲打完夜父的电话号码,把手机丢在床边。

卢老立即联系夜父,不想是急凉风撞上慢郎中,夜父过了良久才赶到学校,对卢老和校医做了个简单的感谢仪式,把夜钧寰领往离学校最近的医院。路途上指指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埋怨钧寰干扰自己工作。又动怒说

“叫你平常上学要带多一件外套,学校的空调很冷,你偏不听,现在发烧了病死你也是活该。”

听说为人父的一般都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便有“家严”一词进行称呼。夜钧寰搞不懂此时夜父是在关心自己,但说的反话,还是真的觉得自己打扰了他的工作。总之眼下关头夜父不如闭嘴,一个病危之人躺在床上,别人固然可以对他说早死早投胎,话是没错,就是那人咽气后兴许会用眼睛死死地瞪着你。钧寰心底一路上喊着冤枉,一直喊到夜父挂完号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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