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天地似被无形之手按下。光先退,声随灭,风息凝滞,理流断绝。那一息之间,连“生”都成了静默的注脚。
那并非时间静止,而是如同生机本身被“按下停顿”。虚空的褶皱被冻结成一幅灰色卷轴,巫俑的铜光停在半途,莲瓣微颤,宛若天地都被绘进一幅未完的画。
天地恍若被一只无形之手握碎,化作细屑,悬在无声的暗中。那一刻,连呼吸也似被压进灰烬。
“魔祖之息,竟真能噤天地……”
千云生在暗处,语音几不可闻。
只见得此刻,巫俑胸前的青铜纹骤然自燃,那是以灵血刻铸的反制。只见一道古老的符印自莲心升起,化为一口铜钟之影,“嗡”地一声,把那寂静震得粉碎。
霎时间,天地好似再度有了呼吸。
但谁知暗魔竟只是微微一笑,他那笑意淡得像对凡尘的怜悯。
只见他并未轻退,反而双臂缓缓张开。雾气随之旋转,卷起无声的涡。
“化身……千雾!”这招式甚至令得千云生都不由得在暗处抬眉,低声道。
只见雾中浮现出数十个暗魔的身影。每一个都面容模糊,却都带着相同的笑。他们口中低语,不是音,不是咒,而是“念”。
那声音直刺识海,有如千万个“我”在耳畔同时呼吸、窃语、嘲弄与祷告,声音叠生叠灭,有若他不在雾中,而在每个人的梦魇深处。
但巫俑毕竟乃是傀儡,因此神情不变,掌中铜莲骤合。霎时间就见得青光逆卷,好似化为重重反镜。每一面镜都折射一缕魔念,将其反弹回虚空。
雾中顿时传出无数重叠的笑声,真假难辨,连空间都被笑意震出微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