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小店的酒与别处不同,精粮晾晒,酿制后又搁在大锅上反复蒸制,一石粮食也不过只能滤出两坛酒。这酒号称“三杯倒”,以其酒香浓郁,入口辛辣,回味无穷著称。原本是专供青远喝惯了奶酒的使臣们享用,如今盛世太平,粮食充足,这“三杯倒”也逐渐为平民百姓所用了。夫妻俩人很和善,靠着祖传的手艺过活,生意还算不错。
杜暖点了小菜拿了壶酒,也不占店里的桌子,她爬上楼梯翻出阁楼,坐在屋顶上,希望秋夜的风能够卷走她的痛苦,吹散笼罩心头的迷茫。
如果就此与完颜晟分道扬镳,以后她在这大齐该如何自处。
没关系,不过是我要在意的人又少了一个罢了,杜暖自嘲地笑了笑,仰头猛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辣的人舌根发苦。
她笑,笑自己单纯又天真,把半路亲戚放在心里当回事;又笑自己不自量力,居然妄想去保护一个坐在皇位上的人。
笑话,天大的笑话。这一当头棒喝将她敲醒,也敲碎了她三年来虚构的一切。没有了完颜晟真实的支持,那她便只能算是做摄政王的走狗,难怪完颜朔青哪么笃定自己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如今杜暖可真是个空有名号的观主了,莬丝子尚能在宿主的身上汲取养分,她充其量也就是个爬墙虎,谨慎小心地扒在完颜朔青这坚实的碉堡上。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宿主死去,碉堡倒塌,自己的一切也将随之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