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安培来的信。他在信中先是表示北法已经完全收复了欧洲大陆上所有的领土,南法政府已经流亡到法国海外领地;然后委婉的表示,统一的法国已经对普鲁士展开军事行动,并告诉谢绾,这是一场普鲁士无法获胜的战争,所以他也不怕让谢绾知道法国的动向,让谢绾一定要清楚形势;接着他表示,法国希望普鲁士倒台之后,能够出现一个由基民盟领导的,共和的大德意志联邦;最后他说道,他代表玛丽女王给谢绾这封信,是希望在法国军队进入莱茵地区时,鲁尔区与法国能够共同维护地区的和平与安宁。
谢绾脸涨得通红,第一反应是把信扔到桌上,站起来指着洪堡高声叱道,
“您这是叛国!”
洪堡并没有对谢绾的反应感到意外。他只是精简的回复道,
“您整顿基民盟,不就是为了与路德维希保持距离?基民盟是德意志人的组织,不是普鲁士一家的组织。依靠普鲁士我们最多只能接受君主立宪,而依靠法国我们可以有一个共和国。如今路德维希在奥地利陷入泥潭,正是这个机会。”
谢绾看着双鬓已经开始斑白的洪堡,想起那个同样对共和充满热情的安培。这个时代的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真是按捺不住的烈火,随时随地、一点火星都可能燃烧起来。他跌坐在椅子上,皱着眉、低着头。洪堡看他这个表情,知道他需要慎重考虑,于是不声不响的退出了办公室。
谢绾完全迷失了方向。他从一开始便对这个时空抱有极大的敬畏和尊重,却还是不断的被这个时空的强人们所改变,甚至有时候自己就像个过于自信的小丑。即使对时代有前瞻眼光如他,无论多么费尽心思,也难逃陷入被人操控的境地。他实在很佩服这些强人,事实上正是他们奠定了未来二百年的世界格局,难道历史真的注定由他们书写?
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的沮丧和无奈,谢绾终于冷静下来。
他没有办法拒绝洪堡和法国,因为这意味着自己会很可能会失去基民盟,而且很可能在路德维希无法回师的情况下,面对法军强大的兵力;他也没办法直接接受洪堡的建议,毕竟自己是普鲁士的贵族,鲁尔区还是普鲁士的领地,就算有那个心思也不能弄的尽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