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若宗门有灭顶之灾,还望师兄能念及旧情,出手帮助一二!”
室外风雪骤然大了几分,冷风呜咽弥漫群峰。
桌案上,昏黄的烛火剧烈跳动了几分,映照的少年易九峰脸上的惊愕之色无比艳丽。
易九峰诧异地望着自己的师尊,不明白师尊为何说出这番请求。
尤其……所求的还只是一个练气修士……即便师尊口口声声说他活了五百年,可易九峰始终不大相信,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无比确定,旁边的这个平常无奇的老人的确只是区区练气而已。
程林默然,半晌才说:“我只是个练气修士。”
计宣认真道:“可我始终感觉,师兄你不一样,当年在集云镇口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
程林自嘲一笑,却见计宣无比认真,于是他想了想,说:“如果我能活到那天的话。”
计宣笑了,他的脸庞上蒙上了欣慰的红,仿佛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有了安放之地。
是夜,这一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大多数时间都是计宣在说,说过去,说这五百年间的无数苦楚,程林只是静听,偶尔动筷。
易九峰不停地添酒,心惊不已,他此前从未想到过,身为大道宗掌门的师尊竟也有这般愁苦的一面。直到一坛酒一滴不剩,计宣才大醉着,摇摇晃晃地领着徒弟离开,那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高人。
程林没有出门相送,只是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飞雪与黑夜,以及渐行渐远的两人,他的身后,灶台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烧得通红的木炭,也渐渐散去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