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绱身上带伤,这几日又反复发烧,身体打着虚,精神头瞧着不大好。几个跪拜下来,气喘吁吁,一个不稳,扑倒在拜垫上,疼的抽了丝冷气,额前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咬牙站起身来,牵扯背后与上臂的刀伤,隐隐作痛。跪拜完毕,桦绱转身,不料想她依然等在那里,竟未离开。
“你遇刺之事,哀家听说了。特意问了陆大人,这事是桦绱误会了。”陆太后轻声说道。“改朝换代的档口,谁获利?桦绱年少,还想不透。你父王苍然离世,本就诸多疑点,如今你又遇刺,远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有心想深说,她陆家平白吃了闷亏,新皇坐壁观战,廖家极不仗义,王氏乐见其成,朝中势力各怀鬼胎指不定都偷着乐陆后看着桦绱还显稚嫩的眉眼,有意引导到她所期想的方向,但桦绱并无停步要听之意,便有些急切的说道。
桦绱脚步一顿,离殿门口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未曾转身,肃然说道“顾琰曦死了,太后娘娘可知晓?”
陆太后本欲再说些,却不料想桦绱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刚有疑虑,又一想,终究是小女孩心性,情爱大过天。眼瞳一转,盯着桦绱的背影,眼中有一丝狠厉隐晦的一闪而过。怅然一叹,无不可惜的说道“听说了,多好的少年,竟失足坠崖,成儿还悲伤不已大闹刑场。桦绱,别太难过,保重好身体,等你到了哀家这个年纪便知晓,生离死别是不得不接受的事了。”
“所以,娘娘,现在的我还不能接受顾琰曦失足坠崖而亡。”桦绱说的缓慢,目光深远的看着远处天边,即使有人经历莫大的痛楚,经历内心的煎熬,星空就像看不见世间疾苦,依然璀璨。阴雨连绵多日,难得,明日是晴天。
转头直直的望向陆后,眼眸被烛火映亮,却说不出的锐利,隐隐的怒气恨意,被恰好隐藏“不,是永远不会接受!”嗓音很轻,却满含冷硬坚决。
因为,害死他的人,还好好的活着。桦绱心中默念,而后不等陆太后回话便转身离开,宽大的锦袍衬得身躯更为羸弱。
陆太后盯着离去的纤瘦身影,心底打了个突,道不出的异样,许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