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出人群,跑到他面前,截住他,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魔笛看着我,不再往前移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注视我们,魔弦一定也看到了。
地上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到,众人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这个无名乡野小子,拒绝了尊贵的灵轩大人?
我站在魔笛跟前,莞尔一笑,轻轻道“你来了!”
魔笛点点头,说道“是!我来了,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现在,你愿意接受我摘给你的花吗?”
我笑笑,挑起眉毛,说道“为什么不愿意?既然是我想要的,你帮我戴上吧!”
魔笛大喜,我看得他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怀中拿出那株暗夜晶兰,摘下那两朵娇艳欲滴的花,靠近我。
我微微低头,两朵暗夜晶兰像展翅的蝴蝶在我的耳畔纷飞。
魔笛牵起我的手,轻轻说道“在我心中,你才是永远的花魁。”
我轻笑道“我们走吧!”
魔笛拉着我的手,身体腾空而起,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魔弦,转身离去。
那一刻,魔弦惊呆了,那个回眸,那双眼睛,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能拥有如此灵动的眼睛。
那双眼睛比日月更璀璨,比秋水更潋滟,可如此美丽的眼中,却流淌出彻骨的寒冷,满满的哀怨,撕心的绝望。
一阵劲风吹来,纱巾飞落,灵轩和魔弦被我远远抛在身后,没能看见我的脸。
但我脚下仰头驻足的人看见了,人群中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叹,我慌忙用衣袖遮住脸颊。
顾不上丝巾,和魔笛飞快消失在在这片天地,丝巾从半空中轻飘飘地飞了下来,下面驻足的魔族男子们,突然疯狂地朝丝巾飘落的位置挤过去。
绝世佳人已去,就算不能一亲香泽,留下点念想也好。
可惜,他们还是太晚了。擂台上的魔弦突然拔地而起,身体犹如一只苍鹰,飞到半空中,准确无比,抓住了那条丝巾。
梨花香,淡淡的梨花香,他瞬间感觉头脑几乎炸裂。梨花香,只有她才有的味道。
他猛地捏紧丝巾,脸色铁青,恶狠狠地冲着灵轩大喊“灵轩,马上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出魔族的道路,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灵轩目瞪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魔弦衣袖一挥,如流光一般,急速朝望月楼飞去。
我和魔笛一路飞奔,朝望月楼极驰而去。我焦急万分,魔弦一定意识到什么了,我了解他。
他如果有所怀疑,会第一时间赶回望月楼,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之前赶到。
那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不止我会永远被他囚禁在望月楼。
魔笛也会遭殃,魔笛会被他怎样,我不敢想象,如果魔弦确认魔笛做了今日之事。盛怒之下,会不会要了魔笛的命?
我脸色苍白,气血翻滚,被魔弦震伤经脉,就算我用了宝石脚链中的灵力,还是飞不快。
魔笛停下来,看着我,我抬起头,对他说“魔笛,你走吧!让我一人回望月楼,以魔弦的速度,他一定比我快,我不能连累你了。”
魔笛看看我,轻轻一笑,说道“月儿,从你答应和我一起走开始,我们的命运就连在一起了。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
我魔笛从不认命,就算死,我也要搏一次。”
他猛地猫腰,将我横抱在手上,疯狂催动所有灵力,化作流光,抱着我朝望月楼的方向飞奔。
我们走下最近的地道,不能再飞行,他就抱着我在地道飞奔,地道狭窄,他将我紧紧搂在怀中。用身体护住我,拼命朝前赶路。
他甚至来不及用灵力护住自己的身体,粗粝的石块刮得他满身血痕,他毫不在意,咬牙朝望月楼冲刺。我知道他在和时间赛跑,他在为我拼命。
我心中一痛,叹息为什么这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为我拼命的人是魔笛?
我眼中不由得浮现出魔弦帮灵仙赠花的情形,心中更是难受。
我不爱的人为我拼命,我爱的人却和别的女人双双对对,还要逼得我如此狼狈。
我突然伸手,抚住魔笛汗涔涔的脸,内疚地说“谢谢你,魔笛,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魔笛一愣,眼神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光彩,我们已经来到了望月楼的地下。
他放下我,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月儿,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准备好了吗?就算刀山火海,魔笛今日也陪你一起闯了。”
我点点头,魔弦抱紧我,右手一划,结界出现,我和他朝望月楼的卧房飞去。
我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结局。
终于,我感受到了光亮,我们已经回到之前逃离的卧房。我睁开眼,欣喜万分,魔弦不在,魔弦还没有回来。
魔笛握住我的手,冲我微笑,我感觉到他的手心和我一样,全是冷汗。我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正待说话,突然看他脸色陡变,冲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果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飞快朝着我的卧室而来。
我听到木棉熟悉,急促的声音“魔君,魔君,发生什么事了?”
魔弦低沉的声音越来越近,问道“月姑娘呢?她有没有出去过?”
我大惊,低头看着我身上的衣服,还有身上的花环,来不及了,我没有时间换下它们了。
我看着魔笛,突然拿手推他,示意他快走。
谁知道他纹丝不动,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他和我一样脸色煞白。
但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他摇摇头,握着我的手,突然挡在我面前,转身面对大门。
我明白了,他这是豁出去了,绝不留我一人独自面对。
我焦急万分,我知道,就算我被魔弦抓到,至多就是被他惩罚,囚禁在这望月楼。再过分,也不过在我身体里再打几支银针。
但是魔笛,魔笛受的罚一定会比我重,我看向那张大床和上面的锦被。咬咬牙,死就死了,赌一把,大不了死得更难看。
我突然拉过魔笛,一把把他推倒在大床上,他惊讶万分,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用锦被罩住他。
随即除下鞋子,钻入锦被,将花环和晶兰拿下,塞到锦被中,拉高被子。除了头,将整个身体全部藏到被中。
我冷汗直流,紧张得全身发抖,看着大门。
只听门口“扑通”一声,木棉和银花跪在门口。
哆哆嗦嗦地回禀“启禀魔君,姑娘从晌午开始,一直在房中睡觉。
我二人一直守在楼下,门外也一直有卫兵守护,月姑娘从未出过房门。”
魔弦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确信?”
木棉和银花赶紧叩头,回道“启禀魔君,魔君吩咐过不让姑娘离开望月楼,奴婢怎敢违背?
月姑娘的的确确没有出过这望月楼一步。”
魔弦“哼”了一声,正待破门而入,我见状大惊。
赶紧高声喊道“木棉,银花,你们在门口喊什么,我前面不是说我要睡觉吗?谁让你们在门口大呼小叫的。”
我这一喊,魔弦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木棉,银花听到我的声音,如释重负,顾不上回我,赶紧向魔弦说道“魔君,您看姑娘确实在里面睡觉。”
魔弦不由得有些迟疑,他沉思不语。
这一刻,我紧张得冒汗,万一他进来,以他的精明,我和魔笛一定会被发现,我们肯定完蛋了。
正惶恐间,突然觉得我的腰部一暖,魔笛居然用手搂住了我的腰。他轻轻拍打我的后背,似是在安慰我。
魔弦突然开口,柔声道“月儿,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你。”
我大惊,他绝不能进来,我咬咬牙,平息了一下紧张,冷笑道“魔君大人,你想进来,还需要我开门吗?
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又是你的囚徒,不需要你如此关心。你堂堂魔君,没必要在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不如多去关心一下那些和你门当户对的莺莺燕燕,趁早娶了,去讨好你那些魔族的长老和你母后。”
我言辞刻薄,毫不留情,我成功地激怒了他。
魔弦大怒,他气得发抖,吼道“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我冷笑道“我倒是想知道好歹,可你囚禁我,伤害我,你对我哪里好了?我真是后悔,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混蛋。”
魔弦几乎被我气得吐血,我听得外面“咔嚓”一声,约莫什么东西被他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