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的一天,天气炎热,我站在阁楼的平台上收晒好的被褥。在西洋投下的最后一道余光的阴影里,一辆小轿车驶入了我的视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先生的公车,要不是家里出了特别大的事故,先生是不会把公车派回家的。
我匆忙下楼,看见先生走在前面,奶奶走在后面,他们都穿着黑衣,肩膀上系着一条白色的素布。
“宋妈,快叫太太下来!”
他用命令的语气直接吩咐我,自己则和那位显得悲伤绵绵的老奶奶——他的母亲,走进了哥儿的房间,等太太赶到,站在房门口,看见他们三人抱头痛哭起来,原来,是爷爷过世了!
这场悲哀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席卷了整个陈家,先生吩咐大家斋戒一周,还让我多陪伴他的母亲。我看见太太用眼瞪着我,什么话也没说,就上了楼。我急忙向新来的客人解释,说太太向来就是这个脾气,但是心倒是比谁都热忱真切。这位刚丧偶的可怜巴巴的老奶奶经过了几天的伤心欲绝的回忆之后,觉得行日苦多,日子短暂,周围的一切新事物都在不停吸引着他,他也就暂时忘记了悲伤,慢慢融入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