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士林回过神来,眼里迸射出高昂的战意,咆哮道
“杀!”
“杀!”
飞燕军齐声咆哮。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雍州城。
驿站里,脸色惨白的李灵素,手里捧着一碗药,推开恒远大师的房门。
楚元缜也在房间里,盘坐在另一边的软塌上,吐纳故新,疗养伤势。
恒远身上缠着白布,脸色灰败的坐靠在床头。
能在火铳、军弩集火之下,挨一众四品毒打,后为救李灵素,主动迎了一记火炮,还能活下来,恒远大师确实够硬。
是个硬邦邦的和尚。
李灵素感激在心,这几天给大师端茶倒水,觉得大师才是天地会最善良最忠厚的人。
恒远大师喝完药,又吞了一枚杨千幻留的丹药,长出一口气
“说起来,李妙真道友也受伤不轻,不宜再继续征战。贫道有些担心她。”
李灵素无奈道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拦不住的。我始终觉得她是投错胎,投到我天宗门下。”
说完,见恒远大师和楚元缜同时看向自己。
李灵素狡辩道
“我广结情缘是为了太上忘情。”
楚元缜道
“难道不是风流?”
李灵素沉声道
“天宗弟子的事,能叫风流吗?是红尘问心。
“唉,大师好好休息,我晚膳之前,我会再给你送药过来。”
他拿起空碗,起身离开。
李灵素走到门边,打开格子门,然后愣了一下,不紧不慢的把门关上,背对着门。
楚元缜问道
“还有事?”
李灵素低声说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再来一遍。”
他转过身,重新打开房门,默然几秒,又重新关上,然后,脸色发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李道友?”
恒远大师从床铺里探出头,问了一句。
李灵素深吸一口气,牙一咬心一横,再次打开门,在门外两位说话之前,他一个猛虎落地式跪倒,抱住其中一位的大腿,嚎啕大哭
“师尊,徒儿好想你啊。
“下山游历三载,徒儿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玄诚道长和冰夷元君,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
楚元缜探出头看了一眼,默默缩了回去。
李灵素是不是在江湖待久了,忘记自己宗门正确的打招呼方式了?
算了,还是不掺和了。
恒远大师显然也有类似的想法,默默把脑袋缩回床铺,闭上眼睛,睡觉睡觉。
李妙真抖了抖飞剑,抖出一道猩红的血迹。
她的身后是仅存两百骑的飞燕军,前方是四百骑玄武军,左右两侧是折损了整整一半人数的云州轻骑。
他们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飞燕军。
王杵麾下的骑兵虽是精锐,但比起玄武重骑这种装备和个体战力拔尖的王牌军队,宛如云泥。
飞燕军在玄武重骑手中吃大亏是情有可原,但瘦死骆驼比马大,即使云州轻骑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也一样被飞燕军拼掉半数人马。
如今只剩不到八百骑。
赵白泷靠拢过来,眼圈发红,低声道
“妙真,李士林死了。”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妙真,犹豫一下,说
“这小子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但他脸皮薄始终说不出口,我寻思着既然人已经没了,做兄弟的,总该替他说出来的。”
李妙真低声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原本只是眼眶发红的赵白泷,一个堂堂七尺男儿,顿时悲从中来,满脸泪水
“好,好,值了”
这时,玄武重骑调整队形,缓缓转向,绕到了飞燕军左侧。
因为在玄武重骑和飞燕军之间,横尸遍野,人马皆是。
已经不适合冲锋了。
李妙真收回目光,望向身后曾经跟随她在云州剿匪的老兵,拱手道
“抱歉,是李妙真害了你们。”
一位炼神境武夫笑道
“此次再入沙场,乃为家为国。能跟着飞燕女侠赴死,无憾!”
又有人说道
“既然上了战场,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觉悟。可惜没有看到最后的胜利。
“将来朝廷打败云州叛军时,妙真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李妙真嘴角咬出了血,她尽力了,她拼上命燃烧元神了,但还是救不了他们。
李妙真扫过众人,笑道
“不会让诸位兄弟走的寂寞。”
咚咚咚!
玄武重骑展开冲锋。
王杵高举大戟,喝道
“放箭!”
弓弦声里,箭矢如雨,射向飞燕军。
李妙真翩然跃起,以天宗心法改变箭矢轨迹,护住仅存的两百飞燕军。
赵白泷一夹马腹,吼道
“宰了这般王八羔子。”
两百骑绝尘而去,一去不回。
李妙真没去看飞燕军的结局,她踏着一把战刀冲天而起,朝着拎大戟杀来的王杵,张开掌心。
霎时间,王杵身上甲胄、衣衫、鞋子纷纷背叛,投靠了敌人,或试图缠住他,或试图勒死他,以此讨好新主人。
唯独王杵灌注了气机的大戟,一如既往的支持着主人。
“就你现在的战力,老子一人就能杀你!”
王杵气机一震,将甲胄和衣衫撕裂。
刚才的交手中,他欣喜的发现李妙真伤势未愈,上次李妙真追杀他时,可是连他手里的武器也能控制的。
摆脱束缚后,王杵在空中狂奔,每一脚都有气机炸开,让他如履平地。
隔空一拳轰出。
李妙真脚踏一把战刀,操纵飞剑横在身前,飞剑与人一起倒飞出去。
她顺势砸入玄武重骑中,飞剑宛如一道匹炼,在玄武重骑中的穿梭,破甲、杀敌。
玄武重骑的甲胄足够坚硬,每杀一名重骑兵,她的气力便耗损一分。
而道门修士的法力,是不能和武夫的体力相提并论的。
何况她有伤在身。
幸而飞燕军把玄武重骑拼光大半,让她压力大减,不然面对五百法器精良的重骑兵,就算是她豁出命,也很撄锋。
“叮!”
飞剑刺中那名玄武重骑首领,入甲三分,旋即被对方双手牢牢抓握,这位五品化劲武夫,凭借铜皮铁骨的肉身以及重甲法器的加持,短暂的牵制住了飞剑。
飞燕军在时,尚且敌不过,如今她孤身一人,如何对付尚有三百骑的玄武军,以及有一位四品武夫的轻骑兵?
但她不走!
不会让兄弟们在九泉之下走的寂寞,既然答应了,岂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