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东厢院门前的芭蕉碧绿如洗,芭蕉叶上的点点露珠晶莹透亮,随着风吹来簌簌滴落到疏松的泥土中,夹杂着春天特有的生机。
苏襄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从捣药到煎药,少女每个细节都亲力亲为,这些给母亲治眼睛的药看着是寻常易得的药物,可中药贵在讲究,先下和后下,文火与武火的细微区别,都会影响到药效的大小,苏襄不愿在细枝末节上出了岔子。
守在火炉前的少女,额上渐渐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身旁的丫头抽出抹额,替主子细细擦去,皱眉道“姑娘,这些让婢子来做就好了。”
菱儿嘴上说着,心里却发虚,她也不会煎药啊,这些事情向来都是府上的张妈妈干的,她哪里干过这些事情,张妈妈是府上粗通医理的婆子,平时有什么跌打损伤,头晕发酸的,下人们都是找她。可是她家姑娘什么时候学会煎药了,瞧着这动作的娴熟程度,好像还干了好多年?
小丫头这么想着,便见少女拿起一块帕子垫在手里,倾着土色的陶炉,黑稠的液体从细长的炉嘴流出来,马上就有一股涩涩的药味往鼻子里钻。
嗯,看着就很苦的样子。
“菱儿,你把这个药端去小佛堂给大太太吧。”少女边净手说道。
寻思之下,苏襄还是决定不亲自送药过去了,转经丫鬟的手,母亲尚且会念在女儿一番劳苦的折腾,或许会把药喝了,要是她自己过去了,母亲瞧见她的脸,也许就对自己的眼睛更不在乎吧,毕竟,眼不见为净。
小丫头得了吩咐,耷拉的脑袋一下有了神采,拿起药碗飞快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