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阵营又响起声势沸腾的呐喊。这是真正难以制止的激动浪潮,一波一波翻腾,绵延了数十里之远,然而诱使波涛汹涌的正中心,却愈加平静。皇帝端坐龙辇,狄阿鸟战马轻微挪动。熊熙来和健威都陷入焦躁,不知二人如何交谈,自己两个又该干什么。狄阿鸟招呼“大舅哥。中原一别,别来无恙哉?千里迢迢来草原一趟,是想看一看孤和你妹,还是任性一回,炫耀武力一番?”
皇帝深吸一口气,平静喝道“塞下秋来风景宜人,道是狩猎时节,与尔一会。”
狄阿鸟摇了摇头。
他轻声说“秦理。自古以来,狄戎屡屡南下,侵凌雍家河山,致使战火沿袭边塞蔓延,雍家儿郎别乡久戍,征人困苦,黄沙草冢白骨森森,而自我东夏立国以来,一改大漠中国之敌视,国家和宁,两相贸易,惠及千万户。尔身为天子,视而不见乎?前有北平原之战,今有汝幸游白登山?”
皇帝喝道“朕乃天子?”
此言何其苍白?
难道是要说我是天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任性?
狄阿鸟知道他无言以答,却仍渲染说“天子若为走亲访妹之家,孤接你遍览草原风光,大漠夜色,护你回还。天子若为威加海内,请重开边贸,令南北生黎可共享异地之物,威自加身,孤亦可称臣。你我本是姻亲,何人高一分,何人低一分,又有什么非争不可的?天子若为兵戈事,大漠之深,草原之辽,铁骑万千,非汝久坐深宫可知,必铩羽归关中,折天子之威。”
完全不是这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