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国相子思根本就没有打算对这些学馆的馆主降罪,但至少别人连问都没问,就把自己的老底给晒出来,连起码的委婉都没有,不给自己一点反悔的余地。这等才学,也只有误人子弟的份了。再看看边子白的穿戴装扮,双梁居冠(一种不是大朝时候戴的便冠),搢绅锦袍(先秦时期官服),丝履……怎么看都是官府中人,还是那种身份高到吓死人的背景。在看看他们自己,有几个还穿着打补丁的麻衣,就连裘海自己也不过是一袭绿衣。相比之下,连出的汗都是寒酸的样子。
绿衣可不是什么高档货,而是大路货中的残次品。《诗经》里就有说绿衣的篇章绿兮衣兮,绿衣黄裹。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什么意思呢?穿着绿衣裳的穷酸,心里头难过,日子难捱……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石三这蠢货和这样的官员比硬气,这不是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可让裘海绝望的是,石三这家伙根本就藏不住事,反而竹筒倒豆子般的吐露了个干净。他是痛快了,可裘海愁的脸皮都快干裂了,这家伙怎么就那面不省心呢?
边子白听人说话有一个连他自己都很少会在意的优点,他很善于给人接茬。比如说‘你说的对’、‘太好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之类的话,不知不觉之间,就能让开口者滔滔不绝,以为遇到了人生的知音。实际上,哪里是知音啊!这是给人下套呢?就连孔夫子教导弟子的时候都说过,要多做事,少说话,才是有才学的君子行为。
正说到口干舌燥的时候,边子白突然问了一句“难道你们的要求就是公开《千字文》?”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连边子白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的要求,用得着堵住执政府,让子思在官舍里坐蜡吗?
可石三却点头道“你以为呢?有了《千字文》我们不仅能够将离开的学生都吸引回来,同时还能招收更多的学生。”
“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去大家族的族学里求学呢?”边子白好奇道“比如说子氏的族学就不禁止外人旁听,应该很容易就能够学到完整的《千字文》,这样岂不是比为静坐更有效?”
石三气愤道“怎么就没有想过,大家凑钱,让其中一个人去学,学成之后再回来。可是一来我们等不起,至少几个月我们将没有授徒的束脩度日;其次,族学更本就不招收年纪大的学生,只招收少年,你看我们几个胡子都快到胸口了,装嫩也要有人信啊!”
“石大哥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人,这次静坐大家一定是以您为首吧?”边子白冷不丁的问了一个问题,可是石三没有防备。
一直一来,边子白都在他边上加油鼓气来着,让他少了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