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她发现原来有熊氏的眼光也是不错的,一如千年之前他选择将自己带在身边而不是把自己丢弃在冥海之畔那般。
旋即她嘴角微微翘起,眉眼盈盈。
这一笑,凝结在鹅卵石路旁的自打入深秋以来就泛黄的枯草上的寒霜悄然消融而去。
延顺着根根草蔓流入土壤泥土之中。
虽不是诗书中三月贵如油的春雨,但深秋的霜雪同样值得人欢喜。
只是这一笑,这一幕,走在前头一袭青衫显得满身皆是书卷气的姬歌没有看到。
姬歌同温稚骊一齐走在横贯山寨南北的街道之上。
经过昨天一天的清扫,各家各户将惨死在妖兽爪牙下的亲人尸首认领了回去,可仍旧有一家三口甚至是三代同堂的门户被那夜闯入山寨之中的兽潮血洗。
那名死在温稚骊怀中的稚童就是这般如此。
只不过那些人的尸首也都被街坊四邻带了回去,至于埋葬在何处,昨晚石绣没有说,姬歌也没有问。
大千世界,洪荒古陆,发生在人族无辜百姓身上的这种事情还少吗?
仅仅过了一天,大街之上的血腥味就比那晚上淡了很多,若不是大街之上正在重建的屋舍,正在清理的那些断壁残垣,有谁会想到一座山寨在一夜之间变得满目疮痍,上百名族人百姓魂归西天。
姬歌脚步缓慢地走在长街之上,将处处断壁残垣,将
人族中的凄惨神情尽收眼底,抿了抿嘴唇。
不知道人群之中有谁喊了一句“他们来了”,于是所有的族人不管男女老少,妇孺青壮,皆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自石家宅院中走出,长街上一前一后,一青一黑两道身形。
旋即他们缓缓跪下身来,如潮水般向后散去,黑压压的人群无声无息地叩首在地。
他们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两名年轻人叫什么,来自何处,但只要知道是他们在前夜的兽潮劫难中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