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不语,行至我爷爷家的大院门口。
我与他告别,正欲骑进小区,他突然叫住了我。一股强烈的电流迅速窜进我的五脏六腑里扫荡,四肢的皮肤上瞬间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心里突然一种急剧失重下跌的寂寥感。
我望向他,似乎在等待他宣布的审判结果。
“以后中午——要不你还是自己骑车?”他的眼神里也尽然是复杂。
“嗯?”
“我想以后的中午和下午放学,要不我们就一起骑车到分叉路口,我就不送你回家了,我想早点回到家,多点时间学习”
“哦,好,那我明天中午放学就去车棚拿车”我低下头,像个罪人般的喉间微震出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
“那,我回去了。”蒲一程的眸子里满是没有尽头的深邃。
“嗯,再见。”我不敢直视他,身子板僵硬的与他告别。
他给了我一个缓刑?没有立刻宣判死刑?我居然有种侥幸逃过死劫的缓释感。然而这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滑过之后,我心里承受的更多折磨却是反复琢磨他是不是在给我时间,也是在给他自己时间?让我们在分开的道路上慢一点,伤痛轻一点?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即将渐行渐远、直至分开?我们真的就快分开了吗?才开始这么一点时间?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眼水滑落,无声无息。
明天中午开始,他便不会再把我送到爷爷家门口了,分开的前奏就要来了。
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整个上午,我都像是个没有了脊椎骨的软体动物那般无精打采,郁郁寡欢。
章鸥和王薇娅都问了我几次,我也无心回答,一副听天由命的自我放弃感。一直拖到中午放学,章鸥站在我们的教室门口等着我和王薇娅出来的时候,我才告诉她俩我要和她们一起去车棚拿车。
“你为什么要去车棚拿车?现在中午不都是‘蒲公英’载你吗?”章鸥和王薇娅都深感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