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官邸,赵清州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情形?”面前昨日刚分到他手下的小吏钱江,气喘吁吁道:“小的按大人的吩咐,到洞仙楼寻人,可洞仙楼好像出事了,有许多官兵在里面横冲直撞地找人,四下乱成一团。下官趁乱进去挨个厢房都找了,也没看到昨日那位张公子,想必是他久等大人不来,又遇上官兵乱闯,便先离开了。”
赵清州知道,张云华绝不会未等到自己便先行离开,纵然离开,也定会留下什么讯息,约他别处相见,眼下云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险情,才带着秋秋匆忙而去。他忙问钱江道:“你可问了,那些官兵要找什么人?”钱江皱眉思索道:“好像听见是要抓什么叛贼,大人,要不小的再回去打探一下?”
赵清州没有答话,他坐回了椅子,沉思片刻道:“不能回去了,钱江,再辛苦你一趟,帮本官找另一个人。”钱江很想在新来的侍郎面前立功,忙道:“去哪里,大人尽管吩咐便是。”“东坊向南三里,过去的归德将军府,你可知道?”“知道的,小的家就临安,各处都熟识。不过大人,那宅子现在好像空着,并无人居住,小的恐怕进不去。”
赵清州一边抬手拿起自己方才写字的墨笔,在一张纸上笔走龙蛇地写下一些字迹,一边答道:“无需进宅子里去。那宅子外角上,有一座旧兵器坊,现名‘过云楼’,你进去,不用多说什么,只将这字条交给那过云楼主人便可。”他说罢,将写好的字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待稍干后,将它叠好交给了钱江。
钱江恭敬地将字条放入怀中,匆忙退下。赵清州看向窗外,一股双重的担忧,涌上了心头。
今早在朝堂之上,几位秘书郎与侍御史曹可春等人联名上书,检举太子太傅童德芳数日之前借刘内侍寿宴之机,进献重礼,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嫌。刘内侍的五十大寿,朝中大员尽数遣人前去敬贺,可实到之人并不太多,也无人注意送礼之事。因此当曹可春等人言之凿凿说出当日所见之情状时,朝中一时竟无人能够反驳。况且那日确实有人看到,童大人留宿在了刘内侍府中,第二日才从刘家的宅院里出来,这似乎给结党营私、欲图谋逆的罪名,又添了一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