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宣传干事走后,张伟回到宿舍,翻出前任留给自己的唯一的贵重财产,那部德国莱卡相机。虽然是很老的款式,但是沉重的机身,充满金属的质感,让他这个摄影外行也是爱不释手。
张伟将相机放进随身的包里,走出宿舍直奔营部后勤处。
张伟在看到欠账单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要替梁连长梁大哥还上这些欠债,一定不能把债务压在孤儿寡母身上。
张伟找到熟识的王处长,寒暄两句,给他点上一根烟,说道“老王,明天你进城的话,顺便把我这个照相机送委托店卖了。”
王处长不敢置信的问道“恩,卖了?这可是你的宝贝啊。”
张伟应道“恩,我急等着用钱。”
王处长打量着相机,说道“还是进口货,卖多少钱啊?”
张伟说道“随他们估好了,总之最好明天就能把钱带回来。”
张伟知道,在这偏远地区,即使是进口相机也卖不上好价钱,顶天了一二百块钱,自己还得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向家里求援了。
王处长办事还挺利索的,第二天,张伟就从他手里拿到了卖相机的一百八十元钱。
张伟又拿出自己的积蓄,算了算即使加上这些钱,也还不到三百元,还差了一大截,不得已只能打电话向家里借了。
在张伟从医院偷跑回连里之后,赶过来照顾他的田雨洁来连里看了他两次,见他确实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回了帝都。
张伟跑到团部去给家里打电话,只有这里的电话才能打长途。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通讯手段的落后程度了,一连打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要通帝都的线路。
没办法,张伟最后只能发电报了,幸好这件事还不算着急,但是就这还在电报局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把电报发出去。
沂蒙山区,梁大娘和玉秀在接到那封信的当晚就连夜做好了煎饼,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踏上了去部队告别亲人的道路。
为了完成梁连长的遗愿,凑够欠账单上面的数字,娘俩卖掉了辛苦养大的那头猪,又带上了全部的抚恤金。
一个在抗日战争中没了大儿子、在动荡中没了二儿子的母亲,去跟他最小的儿子告别;一个跟丈夫聚少离多的女人,带着他们刚生下三个月的儿子,去跟这个长眠于斯的男人告别。
她们坐了42个小时的火车,下车后按照张伟信件上的指示,找到了去连里的汽车站。可是一问一张汽车票要好几块钱,二人为了省钱就没有坐汽车,而是花了几天时间,翻山越岭步行前往部队的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