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花女眼中积愤,神情在愤怒与阴郁间转换,她最后却只是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去跟楼主说,毕竟我还有着花之褪忆的能力,他用得着我。”
“够了!”炼茶师怒喝一声,接着又连咳了十几秒,眼神灰暗地道“没有用的,第七幕以传递消息与交易重物在九野立足,想要跟他们谈论其他的还有用,但一旦涉及利益纠纷,只要他们认为值得,便能舍弃任何东西。第七幕的腐朽与势利像是时代催生的武器,一边扼杀了天下人的自由,同时禁锢这手下人的生命。一入第七幕,便再无后悔的机会。这是参入第七幕的代价,你比我更清楚,我们即便现在是地位强者,也无力与之谈判什么。”
插花女眼神黯然,缓缓道“可是,他不该让你去死!”
炼茶师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将另一只干净的手掌放到了女儿的后背上,勉强撑出一抹笑意,道“理事说,如果能够将任务完成,便等于拥有了一次五等功,这个功劳可以兑换成第七幕七等成员以下者褪忆离开组织的机会,你当年年幼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误入了第七幕组织,我现在将你换出来,就算是你娘也会同意的。”
插花女不语,她已经没有任何辩驳的力气了。
炼茶师道“理事告诉我,今天下午便要去,所以我先去收拾一些要用到的东西,你先回去休息吧!”
炼茶师走后,插花女望着那冰冷的楼堂,毅然走了进去,没有过许长时间,她便走了出来,半步九段的浩将剑放到了她的雪白的项颈上,她慢慢退了出来。
常安缓缓走出,道“小白,并非是我无情,组织之中必须要有人付出,这是每个成员都应该守的本分。何况老白他愿意这样做,我也不会逼他,若是他不想用自己的研究去尝试,只要呆在客栈中便好了。不过,我们毕竟主属这么多年,我对他知根知底,他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你所要做的便是支持他的决定。”
插花女向前一步,浩手中的刀刃收了收,但还是将她的脖子割出了一道血痕,浩低声道“白姑娘,不要做傻事。”
插花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双眼望着地面,身体有些颤抖,她竟是没有发现,她流泪了。自从入了第七幕,便不知道什么是眼泪,眼泪只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而形成的,她在那么多孤苦无依的日子里没有能够哭的机会,她后来也不会哭,但是今日,她哭了。不是为了自己而落的泪,都是悲伤。
插花女道“第七幕,果然只有利益,没有人情。”
常安低声道“你回去吧。”
浩向着插花女拱了拱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犹豫道“白姑娘,回去吧!”
炼茶师并没有再次向插花女告别,他收拾了一些要用到的东西,便急步走出了千枫客栈。
他种的茶树,正恁流翠。